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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指腹和虎口幾處遍布著兩排牙印,都是沈歲寧的杰作,痕跡頗深,乍一看觸目驚心的,他雖未置一語,卻滿眼都是控訴。
沈歲寧看到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神情,頓時嘴角抽搐,氣笑,“誰要你非要從后面?還委屈上了?”
賀寒聲搖搖頭,將她的手拉開握在掌心,輕輕地揉捏把玩,不帶半點旖旎。
片刻后他抬起頭,突然說了句:“寧寧,我需要你的幫助。”
……
收到賀寒聲拜帖的那一刻,賀不凡氣得渾身發顫,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身上披麻戴孝,坐在靈堂前祭奠著亡妻,陡然得知賀寒聲竟活著回來了,怒得站起身,將手里的紙扎猛地扔進了火盆當中。
火勢“轟”地一下變大許多,火光映射在他略顯滄桑猙獰的臉上。
他早該想到。
崔榮雇的那些個死士沒有回應,他便應該料想到賀寒聲應當是僥幸逃脫了,可是他和沈歲寧兩個人,如何能在三十多個死士的圍攻堵追之下這般輕易就全身而退?
賀不凡抬起頭,死死盯著靈堂前周好的靈位和棺柩,冷笑了一聲,甩手出去了。
永安侯府的馬車很快便到了,沈歲寧先從車上跳下來,而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賀寒聲下來。
他右手已綁起了繃帶,手臂用一根帶子掛在脖子上,臉色蒼白,似乎還有幾處輕微的紅腫,連走路的姿勢都有幾分顫顫巍巍的。
沈歲寧小心扶著他,滿眼都是擔憂與心疼的,“你慢著些。”
賀不凡看在眼里,頗有幾分震驚,他趕緊迎上前,假意關心道:“這是怎的了?怎么去了趟揚州,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賀寒聲咳了幾聲,虛弱道:“只是受了點皮肉傷,不礙事。多謝堂叔關心。”
“你這個樣子,哪里像是只受了些皮外傷啊!”賀不凡幾步上前把沈歲寧擠走,自己扶著賀寒聲,暗暗試探著他的內力。
賀寒聲早有準備,將內息藏了起來,賀不凡稍微有點力,他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好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似的。
沈歲寧趕緊推開賀不凡,“堂叔,還是我來吧。您這大手大腳的,回頭又給他弄傷了。”
“寧寧,不許胡說,”賀寒聲低斥,隨即轉頭抱歉地看了賀不凡一眼,“堂叔也是關心我。不過眼下堂嬸病故,想必堂叔正傷心得緊。我們只是想來祭拜一下,以表哀思,堂叔不必擔心,就讓寧寧照顧我吧。”
第58章 你若是害怕,我自己去就……
賀寒聲和沈歲寧在靈堂祭拜完,靈堂內燒紙錢散發出來的濃煙嗆得賀寒聲又猛烈咳嗽起來。
他現在真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半點沒有往日的傲然與氣勢,竟活脫脫成了個病秧子。
賀不凡心中冷笑,想著崔榮雇的那些人也并沒有讓賀寒聲過于輕松,他現在這副樣子,怕是連騎個馬都困難。
但賀不凡面上不顯,假裝好意地將賀寒聲從靈堂前叫到了后院,其余前來吊唁的親屬好友都在此處。
“此處清凈些,你便在這里呆著,一會用完晚膳再回去。”賀不凡說著,這才發現剛剛一直跟在賀寒聲身邊的沈歲寧不知何時已沒了蹤影。
“郡主人呢?”賀不凡皺眉。
賀寒聲“啊”了一聲,好似也是剛剛才發現沈歲寧不見了似的,輕嘆一聲:“大約是剛剛說了她兩句,不高興了吧。”
這話沒讓賀不凡有什么懷疑,他瞧著沈歲寧那個樣子,便不是個能受氣的主兒。
但到底她嫁給了賀寒聲,也是他們賀家的人,賀不凡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女人切不可慣著她。這郡主本也是個民間來的,不曉得規矩,你平日里就該多管教著些。省得她這般跟你甩臉子。”
賀寒聲蒼白地扯了扯嘴角,虛心請教:“不知該如何管教?還請堂叔教我。”
賀不凡冷笑,“女人不聽話,你便打她,打幾次就順從了,還怕不服管?”
賀寒聲神色頓了頓,應了聲“是”。
雖都是賀姓,但在賀寒聲的祖父那輩兩家便已經分了家,賀長信也曾因父親早逝而被逐出過家族,因此賀寒聲與賀不凡的這些親戚并不熟識,他便只跟在賀不凡后頭,有事無事地說個三兩句話。
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似乎是賀寒聲還并不知道賀不凡對他起了殺心似的,而賀不凡生性多疑,一度懷疑沈歲寧并非是在跟賀寒聲賭氣,賀寒聲如今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倒像是在故意盯著他的動向似的。
可賀不凡沒有證據,也沒法撕破臉來把賀寒聲甩開,他見賀寒聲同外面那些親眷呆得實在無趣,便把賀寒聲叫進了屋子里,同他喝起了茶。
賀寒聲謹記著沈歲寧的話,凡是要入口的東西都謹慎得很,他幾次端起茶假意要喝,又劇烈地咳嗽起來,硬是一口都沒沾。
賀不凡看他咳到蒼白的臉上竟都有了血色,不由嘆氣,“若你堂嬸還在,說不定能幫你看看。”
“堂嬸醫術高明,想來這些年在府中也幫了堂叔不少忙,”賀寒聲客套了兩句,突然話鋒一轉,“只是她原先身子似乎并無舊疾,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
賀不凡看他一眼,假意不知他言語中的試探,淡道:“她弟弟貪污受賄、畏罪自盡,她這做姐姐的自然也難辭其咎。周符一死,她便傷心過度、一病不起,有道是心病難醫,就這么耗了個把月,最終還是沒能熬住。”
賀寒聲默默垂眼,“您要節哀,多保重身子。”
“那是自然,我還沒有到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傷心流淚的程度。”
賀不凡無情冷笑,他看向賀寒聲用帶子吊起來的右手,微微皺眉,“你這傷……”
他剛開口,賀寒聲便猛烈咳嗽起來。
賀不凡的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賀寒聲也配合地假戲真做,他掏出一塊帕子捂在嘴邊咳了一陣,等松開手時,帕子上竟紅了一片。
“你……”賀不凡驚訝起身,不可置信地想:賀寒聲竟傷到如此程度?
也就是這時,消失了許久的沈歲寧從外頭沖進來,撕心裂肺地喊了聲:“夫君~你怎么樣了?”
賀寒聲臉色微微一僵,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了一抹不被人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