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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的一頓飯,賀寒聲心里吃不出滋味來,他看著似乎沒什么異樣情緒的沈歲寧,半晌后,終于忍不住問她:“若你我日后分開,你是不是也會這樣無情待我?”
沈歲寧“啊?”了一聲,懵了,“你一個正經過門了的少君,跟他們類比什么?屈尊紆貴了啊。”
她夾了一塊青筍,本打算送進自己嘴里,可察覺到賀寒聲眼神熾熱地盯著自己看,便干咳了兩聲,默默地把菜放進他碗里,語氣略帶了幾分安撫和哄勸。
“你不一樣的,賀寒聲。”
沈歲寧輕聲說著,眼睛不再看他,只毫無章法地輕輕撥動著盤子里的菜,“當初和那些人,只是覺得到了年歲,身邊需要有這么個人陪著,應付一下父母,他們同意與否,我都不會覺得有什么所謂,哪怕他們毫無真心,只是覺得從我身上有利可圖。甚至于這些人最后背棄承諾,我也只是覺得丟不起這個人而已。”
“但你不同。和你相處,雖然也有不睦的時候,可更多的是歡喜。大概也因為后來遇見的是你,所以現在我覺得,以前那些曾經讓我覺得很難堪、很丟臉的人和事,都不再重要了,我甚至會為此而對他們心存一點感激,因為如果不是他們轉身,現在跟我面對面一起吃飯的人,興許就不會是你了。”
“所以啊,賀寒聲,”沈歲寧干脆放下筷子,唇角扯出一抹笑,偏頭看他,“哪怕日后你我分開了,我不但不會輕易忘記你的名字,還會真心實意地祝愿你,希望你前途坦蕩,平安順遂地度過此生。”
第54章 寧寧,該回華都了。……
在秋雨中跪了一陣之后,沈歲寧最終還是病了。
她發著高熱,嗓子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腦袋上搭著塊濕帕子。
沈鶴洋的手指隔著塊帕子搭在她腕上,在給她把脈,看著沈歲寧要死不活的樣子,氣笑出聲:“你說我這是什么命?頭兩天要治你的郎君,這兩天要治你。你們小兩口商量好了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沈歲寧難受地哼唧著,聽了這話,忍不住張口反駁:“他那本就是你失職在先,責任所在罷了。至于我,苗姐姐又不是不在,你可以不來啊。”
她聲音跟拿塊石頭在百年老樹根上劃過似的,又悶又啞。
“行了行了,你省點力氣,”沈鶴洋打斷她,神色頗有幾分嫌棄,“小薇眼睛看不見,又趕上昨夜剛下了一場雨,山路濕滑,要不是她不方便來,你以為我稀得跑這么遠?”
沈歲寧“嘁”了聲,“還濟世堂堂主呢,連自己徒弟的眼睛都治不好。”
“……”沈鶴洋怒極反笑,“你這丫頭,嗓子都這樣了還閉不上嘴呢?信不信我一陣扎你啞穴,讓你半年都開不了口?”
沈歲寧輕哼一聲,也不知是難受得開不了口還是沈鶴洋的威脅奏了效,她終于不吱聲了。
沈鶴洋細細看了會兒,同旁邊賀寒聲說:“就是普通風寒罷了。她前幾日操勞過度,昨兒又淋了雨,身子一時遭不住,倒沒什么大礙。吃幾帖藥,發發汗,退了熱就會好了。”
賀寒聲松了一口氣,“勞煩跑這一趟了。”
“嗨,這都是小事情,雖然這小妮子沒良心得很,但誰讓我是她舅舅呢?”沈鶴洋故意咬重了“舅舅”兩個字。
沈歲寧睜開一只眼斜睨了他一下,又閉上了,似乎是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行了你,這幾天好好在屋里躺著吧,莊里莊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沈鶴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被她煩躁躲開后,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留下幾帖藥,收拾好東西便告辭了,賀寒聲送他到門口又回來,吩咐槐夏去煮藥,又讓孟春去溫了點粥過來。
沈歲寧這會兒已經燒得昏昏沉沉了,賀寒聲叫她她也沒反應,連睜眼都有些困難。
可若不吃點東西也不好喂她喝藥,賀寒聲只好用被子把人裹著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沈歲寧睜開眼,眉頭緊皺,哼了聲:“熱。”
“忍一忍,發點汗才會好受些,”賀寒聲輕聲哄著,從孟春手里接過粥舀了一勺,湊到她嘴邊,“張嘴。”
沈歲寧瞄了眼,果斷拒絕:“不要。”
“多少吃點,好嗎?”賀寒聲耐著性子,可沈歲寧嘴巴閉得緊緊的,說什么都不肯吃。
孟春也站在一旁干著急,她輕嘆:“少主打小就這樣,一說喝藥就不肯吃東西。她最怕苦了,每回都是扎暈了強灌下去的。”
“閉嘴。”沈歲寧看她一眼,偏過頭,“小小風寒,不吃藥也能好。”
“少主,這種時候您還逞什么強呢?難道真要把沈堂主叫回來扎個幾針啊?”
“……”沈歲寧沒力氣說話,牙關死死咬住,說什么也不肯吃。
賀寒聲把粥放在一邊,同孟春說:“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別的她愛吃的。”
支走孟春之后,賀寒聲側過臉,抬手輕輕扣住她下巴,“還不肯張嘴?”
沈歲寧閉著眼,死不松口。
“行。”賀寒聲冷笑一聲,手指用力掐住她下巴往下,低頭吻住她滾燙的嘴唇,強行抵開了她唇齒。
這青天白日門又大敞開的,沈歲寧猛地睜開眼,拍打著賀寒聲的手臂,又驚又怒地推開他:“你……耍流氓啊!”
賀寒聲笑著,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唇瓣,“你若還不肯吃,我只好這樣喂你。便是當著旁人的面,你也應該不會在意吧?”
“……”沈歲寧臉頰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燒的還是氣的,她死死盯著賀寒聲端方嚴正的容顏,半晌后終于咬牙擠出三個字:“不要臉。”
于是,等孟春和槐夏再回來的時候,沈歲寧已經乖乖把粥喝完了。
她看到槐夏端著的黑乎乎的藥,頓時面露苦色,剛要拒絕,就看到賀寒聲的眼神掃過來,似乎真的要當著孟春槐夏的面用嘴喂她似的。
沈歲寧雖然臉皮不算薄,但在旁人尤其是下屬面前,還是要面子的,她只好閉了閉眼,端起熱乎的藥碗一飲而盡,臉瞬間皺成了苦瓜樣。
孟春和槐夏同時松了一口氣,“還是少君有辦法。”
“……”沈歲寧懶得說話,任由賀寒聲把自己慢慢平放在床上,她腦袋一沾上枕頭,便立馬昏沉睡去,幾乎沒了意識。
搭在額頭上的濕帕子被她的體溫捂熱,又被人拿走,她聽到了細微的水聲后,帕子又回到她額上,冰冰涼涼,如此反復。
中途似乎是沈彥和漱玉夫人來過一次,沈歲寧只聽到他們在說話,但卻一點都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
她睡了許久,等到再有點意識的時候,她聽到賀寒聲叫她起來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