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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上的茶煮得滾燙,漬了些茶水出來,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響,賀寒聲端起茶壺,另取了一只干凈的茶杯。
他的手指骨分明,漂亮得緊。
滾燙的茶水落入杯中,氤氳裹著幾片細長的茶葉,賀寒聲冷冷開口:“來都來了,閣下不喝杯茶再走么?”
外邊的人扯著嗓子叫價,隔間靜默如許,仿佛兩個不同的世界。
片刻后,珠簾輕動,門上半透不透的紫色薄紗緩緩落下,蠟燭燈滅,女子妙曼的身姿從房內的紗簾后緩緩映出。
她穿著單薄的紗衣,赤著腳丫,人未走到跟前,便嬌笑著出聲:“公子真是好雅致,一邊叫人去競價清歌姑娘的溫柔鄉,一邊又叫奴家出來陪您喝茶。”
女子的聲線溫婉嬌俏,刻意帶了幾分江南女子獨有的清甜與嫵媚。
大約是剛從樓下舞臺上退場,即便刻意壓抑著,卻仍能讓人感覺到她氣息尚未完全平穩。
舞姬緩步來到賀寒聲跟前,指尖觸碰到男人寬厚的肩,掛在身上的寶石和流蘇隨著動作搖曳出聲響,又若不經意地劃過賀寒聲的衣裳。
見他并未抗拒,舞姬便順勢坐在他身側,手抬起他的下巴,媚眼如絲地望著他:“奴家陪您,不夠么?”
樓下,掌柜的瘋狂敲鑼,扯著嗓子大喊:“二百七十兩!劉公子出價兩百七十兩!還有沒有更高的出價!”
上了二百兩后,能參與競價的人便微乎其微了。
眾人唏噓,紛紛放下手牌,兀自嘆息又錯失了一睹江南第一美人的機會。
劉松年插著雙臂,抬眉看向對面胡子都氣歪了的張員外,挑釁道:“張大伯,再往上叫你我只會兩敗俱傷!一個女人而已,值當嗎?”
聽了這話,張員外咬咬牙,抬起手:“四百兩!”
場上頓時安靜,就連臺上的掌柜也瞪大了雙眼。
包間內燈光昏暗,饒是面對面相視,賀寒聲也難以看清對面姑娘的臉,倒是她指尖似有若無的香氣,不斷地躥入鼻息之間。
賀寒聲暗暗屏住呼吸,卻順勢握住她的手,阻了她進一步動作,低笑:“那要看姑娘,肯不肯為在下花費心思了。”
外頭的敲鑼聲瞬間響徹天際。
“四百兩!還有沒有比四百兩更高的!”
舞姬笑了,順勢坐進賀寒聲懷里,順手執起腰上的流蘇劃過男子寬闊的胸膛,“奴家什么心思都肯花,就是不知公子……打算出價多少呢?”
賀寒聲伸手虛攬著她的腰,掌心的溫度似有若無,并未觸碰到她。
他低聲輕笑,“一百兩,夠不夠?”
同時,外頭也有個男聲同時喊道:“一百兩……”
“才一百兩?”
隔著流蘇,舞姬伸手抵住賀寒聲的胸膛,欲拒還迎般。
“嗯,”賀寒聲俯身在她耳邊緩緩出聲:“黃金。”
“……黃金!”
話音落,外頭人聲鼎沸,屋內的蠟燭瞬間全部熄滅。
賀寒聲懷中一空,殘留的香氣隨之淡去,他抿了一口茶,緩緩突出一口氣。
江玉楚回來,看到房內一片昏暗,立刻明白過來。
他一邊掌燈一邊低聲道:“公子,是漱玉山莊的人。”
賀寒聲站起身,“嗯”了一聲,“我已經知道了。”
“漱玉山莊雖說是江湖名門,但其實說白了就是一群土匪,他們自立于王土之外,一向視法度為無物,若介入此事,恐怕……”江玉楚有幾分擔心問道:“您看清長相了嗎?”
賀寒聲看了他一眼,“漱玉山莊的人最善易容。這種地方,他們怎么可能以真面目示人?”
“那剛剛那位跟張員外叫價的劉公子……”
“不用在意。”
賀寒聲理好衣裳,神色淡淡:“他們應該是沖著人來的。你派人看好,別弄丟了。”
……
競價結束后,功成身退的劉松年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內坐了一人,背影較尋常男子要纖瘦些,卻比普通男兒更加挺拔英氣,一看便非尋常百姓。
劉松年趕緊關上房門,確認無誤后,才沖著房中人的背影嬉笑開口:“沈堂主,您讓我辦的事兒我可辦好了啊,足足拖了一炷香的時間呢!”
沈鳳羽背對著門,聽了這話,手猛地一抬,將一塊木牌扔給了劉松年。
劉松年趕緊雙手接住,“這是?”
“你拿著這塊牌子去你家側門那條巷子盡頭的胭脂鋪,會有人幫你解決麻煩。”
沈鳳羽頭也不抬地盯著面前的棋盤,琢磨著似是還未結束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