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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剛才的妖魔是會吃人的那種咯?”
卓九與圖南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實話。這番表情,江珧心中有數了。此時回憶起朋友們說得那樁碎尸命案,她靈光一閃,有了別的想法。會是妖魔下的手嗎?假如警察在監控里看到了無法理解的生物,那確實不方便公開案情。
“吳佳或者言言那種可愛的就算了,為什么居民區里會出現這么恐怖的生物啊……”
江珧的疑問,卓九和圖南都無法回答。吃過熱湯面,定下心神,江珧拿出紙筆,仔細詢問兩人。根據黑夜中一閃而過的影子,他們把范圍縮小到兩三個品種以內。
“這幾種妖魔的共同點……長得像猿猴,以人為食……還有嗎?”
圖南說:“能模仿人的聲音。在以前,部落里武裝力量夠強的話,它們就藏在叢林中,引誘人類走出安全的房子。”
江珧一陣惡寒,腦海里回響起那極似大叔嘆氣的聲音,胳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卓九想了想,添上一句:“都出現在天下大亂的時代。”
“怎么個亂法?”
“比如洪水、饑荒,能傾覆朝代的戰亂之類。”
江珧心里咯噔一下,筆芯斷了。
那只猿猴一般的妖魔消失后,第二天卓九就開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行李。高價從黑市換了最后一批物資,塞進他那輛大容量四驅suv里,告訴江珧要帶她出城。
江珧懵了:“去哪兒?我登記的地址就是這里,出城了就沒辦法去居委會領糧票了啊。”
“再不動身就出不去了。”
天將大亂,妖孽輩出,多年的亂世求生經驗,卓九已經預見到最壞的可能。
出城的路上一路堵塞,滿當當的立交橋蔚為壯觀,顯然嗅覺敏銳的人都感到了某種危機。城外沒有設卡,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礙。平時被帝都吸血的周邊農村地區,顯然不想承接上百萬人出逃的衣食住行,已經提前用工程車把出城的路挖斷了。
此時suv的越野性能展現出來,卓九碾過跑車爬不上去的馬路牙子,從草叢里穿行繞過前面的堵車,停在泥土新鮮的溝壑前,催促圖南下車。
圖南大為不滿:“你怎么不下去!”
卓九冷冷地說:“誰讓你那些跑車裝不了貨。”
遇到這樣的危難時,圖南平日里奢靡的座駕就顯得華而不實了。他只能嘟著嘴,穿著限量版的鞋子跳進泥溝里,充當一回千斤頂魚。江珧只覺得車身略微一晃,已經連人帶車被圖南托舉過去。
“哼,討厭……”
拍打著衣服蹭的灰,圖南嘀嘀咕咕地回到車上。只是一條不起眼的泥溝,提前開過去的車輛,就跟堵在后面的人命運產生了巨大差別。
卓九并不是漫無目地逃出城,目的非常明確。出了六環外,在一片片青黃不接的農田和荒地包圍中,矗立著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別墅。這別墅跟附近村里的農民自建房沒有什么區別,紅瓦屋頂,土里土氣的瓷磚外墻,院墻一圈還插滿了防盜的碎玻璃,哪哪都看不出是建筑師的房子。
圖南夸張驚叫:“你說全款在郊區買了房,就這個丑玩意兒?嗚哇,看一下都覺得眼睛疼。”
卓九倒車入庫,忙著卸貨,像是沒聽見。他把塞滿物資的整理箱塞到胖魚懷里,示意他少說話多干活。
兩人各自抬著一摞箱子,江珧拉著行李箱,三人一起進了屋門。別墅內也是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異之處,四白落地的簡陋裝修,沒有住過人的跡象。
“哇這風格!純正的搬磚打灰存夠錢回老家蓋房的味道,真有你的。”
圖南手不閑著,嘴巴也不閑著,極力貶損卓九的農家樂別墅。
江珧倒是沒有不滿意,畢竟在城里,她可租不起這樣寬敞的獨棟房子。周圍人煙稀少,都是農田,想來從地里刨食也容易。
“你這豪宅,連張床都沒有,要在屋里搭帳篷嗎?我家帶子怎么能睡水泥地上,早知道就帶一張床墊來了。”
圖南提出的這一點倒是實際問題,但卓九顯然早有準備。
“不住地面上。”他帶著兩人走進房子里的地窖。
北方農村自建房,常有儲存蔬菜的地窖,這一間看起來也沒有特別之處,墻角堆疊著一筐筐的土豆、紅薯和蘿卜。看到這些東西,江珧大大松了口氣,內心浮出了安全感。
但卓九沒有止步于此。
他挪開土豆麻袋,露出了墻根的一扇圓形暗門。在樸素的地窖中,這色澤嶄新的裝甲好像宇宙飛船的艙門,顯得相當突兀。
江珧驚訝地咦了一聲,卓九已經用生物識別打開了門。
“小心,有臺階。”他說。
江珧和圖南都沒想到,艙門之下,有一整個地堡。
第92章 夜巡
艙門之后是一段下行臺階,走到第一個平臺,面前是個很有冷戰風格的機械式電梯。
到底有多深?眼看這絕不是一個地下室的規模,而卓九一向獨來獨往,連圖南都不知道這里存在。
江珧吃驚地問:“你什么時候搞了這么大的工程?”
“從你來到帝都上大學。”卓九啟動了電梯,補充道:“已經第三個洞了,前兩個還沒完工就被房地產商開發了。”
話音落下,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帶穹窿的房間,天花板襯著一層金屬色材料,地板是樸素的磨光大理石,四個通道分布在房間周圍,通往別的區域,另外有一個繼續下行的樓梯,說明不止這一層。
發電機輕微的嗡嗡聲帶來穩定的電力,空氣流動,沒有地下室潮濕發霉的氣味,這里是一座給人極大安全感的堅固堡壘。再加上地面那棟樸實無華的自建房當做掩護,可說是固若金湯。
不知道為什么,江珧想到了圖南那棟大廈頂樓豪宅。就像三只小豬的故事,懶惰虛榮的小豬蓋的玻璃房子早就被颶風吹飛了,勤奮老實的小豬蓋的磚房牢固地藏在地底,感覺能抗住核彈。
圖南抬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說:“怪不得你跟我要帶鉛板的裝甲,原來是要鋪在這里。白澤曾經辨認你是燭龍,我瞧他是看走眼了,你明明是個地龍(蚯蚓)。”
江珧問:“你不上班又不在家的那些時候,都消磨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