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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筷子抄抄碗底,讓通紅的油辣子均勻地混合在面里,呼嚕呼嚕吃上一筷,辣椒的鮮香瞬間彌漫在口腔中,帶來爽快的官能刺激。坐在路邊小店里,江珧享受著家鄉美食,得意地看圖南眉毛擰成一團。這胖魚有條嬌氣敏感的舌頭,只要她選擇激辣食品,就不會被他痛宰。
“我發給你們的郵件看了沒有?”一邊吃面,江珧一邊發問。
“看了啊,沒什么特別的。”圖南嫌棄地抽動鼻子,感覺空氣都嗆人,雖然也有不辣的小吃,但他覺得這里的鍋碗都被紅油腌入味了,不肯嘗試。
“相鄰的兩個村,一邊洪澇一邊干旱,這很奇怪啊。”江珧再看向卓九,他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漠然表情,跟江珧無關的人事一概不關心。
江珧頓時一陣脫力,覺得這隊伍好生難帶。
吃完小面出門,江珧站在十字路口,考慮是外面逛逛消食還是回家繼續查資料,正遲疑的時候,一張傳單塞到自己手中。
“看一看,神的國近了,末日要來了,想得救就看看!”
發傳單的人明顯跟兼職打工仔不一樣,情緒亢奮又專注,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大有引路人的責任感。
江珧低頭一瞧,覺得好生眼熟,原來是歸一的宣傳摘要。那個傳銷組織竟然蔓延到四川盆地來了!
圖南冷哼一聲,接過她手中的那片紙捏成一團,精準地丟進了垃圾桶。
一陣沉默后,江珧緩緩說:“雖然我們打贏了,但對方卻達到了目的。歸一不但沒有受創,反而發展出更多信徒,影響力也擴大了。”
“他就是那種人,所有事都能算計到。當年就是這樣,一直在打勝仗,最后卻輸了。”
想到圖南拼死挽回戰局,因此還受了重傷,卻是這樣的結局,江珧也覺得難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話說回來,你又沒親眼見到高陽復生,怎么證明就是他在歸一背后搗鬼?不過是算命的隨口一說,或許根本是別人呢。”
“絕對是他!肯定是那個賤人!”
圖南聲音立刻拔高八度,一副全天下的壞事都是高陽所為的樣子,搞得江珧也不好多說什么。他國破家亡身受重傷,會有這樣的創傷應激很正常。
“不管是誰,我們不能總等著對方上門,還是要主動出擊。”
想了想,江珧跑回路口,又跟發傳單的人要了一張新的,折疊好夾在本子里,權當是收集資料。
圖南一時心情不好,央求江珧陪他逛街購物,說要愈療。左右無事,她也就答應了。兩人抬腿要走,卓九卻站樁一樣不動,扭著頭看向街角。
“那兩個人一直跟著我們。”他淡淡地說。
圖南不耐煩地揮手:“快射死。”
江珧朝卓九指的方向看過去,遠遠見一高一矮兩個藏民打扮的少年正伸頭探腦,似乎想來搭話又不敢。四川甘孜有藏族聚居地,這里偶爾也能見到康巴漢子,然而那兩人的打扮卻又不是本地藏民服飾。
卓九并不聽圖南命令,反而看向江珧:“要殺嗎?”
“別!”她推搡了一把圖南:“都不知道人家身份,干嘛那么暴力,到底誰才是壞蛋啊。”
發現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兩個少年又慢慢靠近了些,似乎并沒什么敵意。江珧仔細打量,見那兩人都不是中原人相貌,膚色黝黑面孔立體,黑發結成細細的小辮子披散在肩頭,辮梢綴著青金石和珊瑚珠。高個英挺剛毅,矮個機靈俊俏,相貌都很出色。最引人矚目的是,他們每人都背著一個外賣箱那樣的大盒子。
她腦子里靈光一閃,問道:“他們不是人類吧?”
圖南翻翻眼睛,不耐煩地說:“兩只扁毛青鳥。”
身邊有圖卓兩個跟著,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危險,看那兩少年仿佛有事要說,江珧決定干脆主動接觸一下,便沖他們招了招手。
高個子拘謹地點頭打招呼,自我介紹說:“我是大啾,這是我弟弟小啾。”
一聽名字就不是常人,江珧問:“你們有什么事嗎?”
青鳥兄弟對看一眼,頗為難地開口道:“我們想求溟主一件事……”
“本座休假呢,恕不接待!”還沒聽詳情,圖南就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江珧伸手彈了他一個爆栗,對大小啾說:“說來聽聽。”
看起來十分機靈的小啾眼淚汪汪地說:“我和哥哥帶著主上的包裹遠道返回昆侖,路過中原時落地歇了歇腳。因為我太不小心,丟失了一件東西。哥哥說北方是溟主的地界,我們才來求助。”
原來是快遞丟件了!
不顧圖南反對,江珧從路旁店里買了兩杯熱奶茶,遞到青鳥兄弟手里,大啾小啾咕嚕咕嚕嘬著奶茶,把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我帶的東西是兩尾未成精的金鱗,其中一條趁我休息喝茶的時候,鉆破箱子逃進了旁邊的水庫。”
小啾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快遞箱,果然見到箱子一角破了個乒乓球大小的洞洞。
大啾解釋說:“雖然金鱗是稀罕的食材,丟失一條還不至于被主上責罰,但它逃了之后潛心修煉,想要趁最后的機會化龍,那影響就會很大了……”
江珧驚問:“會怎么樣?吃人嗎?”
“那倒不至于。只是急著修煉的精怪會迅速吸光附近的精氣,導致方圓數十里地氣干涸,寸草不生。在那區域里生活的生物都會精力不濟,常常生病。”
圖南對江珧請兩只青鳥喝茶十分不爽,嗤之以鼻道:“地荒了出去買糧食就行了,又不會死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總是發表這種‘何不食肉糜’的暴君言論行嗎?你好歹是地頭魚,保護費都收了,負點責任好不好。”
想起去年年底寄到辦公室堆積成山的禮物包裹,江珧皺著眉頭批評了他一句。地下世界人人都知道肉山大魔王可怕,大小啾雖然畏懼還是硬著頭皮來找他幫忙,肯定是丟件的后果更可怕。
聊了一會兒,她忽然心中一動,問道:“那條金鱗逃走的具體位置在哪里?”
小啾呼嚕嚕吸走最后一顆珍珠,回答說河南某地水庫。
果然!江珧想起來查資料時看到的新聞,相鄰兩個村一邊干旱一邊內澇,地點似乎就在小啾說的附近。
知道懶魚很難指使得動,也心疼他剛受傷沒多久,江珧把希望放在卓九身上,打算讓他去瞧瞧。誰知圖南突然發難,沉著臉大步走開,顯然是發脾氣了。
江珧只能跟青鳥兄弟暫別,快步跑過去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