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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珧還沒決定要不要喝水,燭龍?zhí)乜炀托嫉秸玖?。這張巨口緩緩張開,一股四川盆地特有的濕潤冷氣涌了進來,眼前是熟悉的小區(qū)建筑物。它停在江珧家附近的花園里。
怎么會這么快?江珧拿出手機確認時間,才過去不到半小時。這比洲際導彈還要快了吧?還是說這就是燭龍的某種能力?
“穿好外套再出去,外面冷?!?
這是卓九以燭龍原形說的最后一句話,江珧著地后回身看去,只見巨蛇全身黑色鱗片上凝結(jié)了一層透明冰晶,閃閃爍爍如同把天上的星河帶到了地上,想是平流層太冷結(jié)霜了。
這一幕只是曇花一現(xiàn),她還想仔細看看時,卓九已經(jīng)變回人形,拎著行李箱站在路燈下了,黑色的影子在燈光下延伸出一長長條。
兩人沉默不語,頗有默契地慢慢走到小區(qū)樓下,卓九把行李箱交到她手里。
“上去吧,早點睡。”
他居然用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就結(jié)束了夢幻的行程,仿佛只是順路開車送她回家似的。
說再見嗎?他把那出租屋收拾得那么干凈,又不知道這沒有期限的寒假將持續(xù)多久。最終,江珧什么也沒有說,獨自拎著箱子上了電梯。
在進家門前的最后一刻,她又到走廊窗前看了一眼。那個有著長長影子的男人還站在樓道口,孤獨地抬頭望著樓上的光。
晚安——她在心里說。
第80章 普通朋友
午夜突襲回家,一家三口都大吃一驚。老兩口憂心忡忡,擔心女兒買不到回家的票,困在帝都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正愁地睡不著覺時,她竟然拎著箱子自己殺回來了。
而讓江珧大吃一驚的是,家里到處擺滿了她自己的飯圈物料。照片擺臺、掛歷海報,全是二老從《非??茖W》節(jié)目視頻里截圖出來去定做的,一眼看去好似瘋狂粉絲巢穴。自己家裝飾成這樣,每個來的親友客人都能看到,真讓人羞恥到腳趾摳地。
她哭笑不得地抗議:“爸!媽!你們咋個搞成這樣嘛!”
江母白了她一眼:“你這娃兒,好容易培養(yǎng)出一個主持人、大明星,還不許爸媽顯擺顯擺哦?告訴你,這些照片你祖祖還要去一半,也要擺在客廳的。”
“?!”
江父連忙打圓場:“這時講些啥子嘛,你怎么回來的?也不打個電話提前講。餓不餓?造孽哦,看你瘦了好多,啷精精的一陣風都要吹倒,聽說那邊超市斷糧了?”
不顧江珧反抗,思念獨生女已久的老兩口把她團團圍住,各種噓寒問暖、摸頭捏臉,好一陣熱乎。老兩口又煮了醪糟荷包蛋,面對面盯著她連湯帶水吃完,才放她去睡覺。
推開臥室門,江珧又倒抽一口冷氣。她的房間別的陳設(shè)都沒變,只是床頭上多了一副婚紗照似的等身大相框,是她在電視臺的工作照。也不知道父母對她這份坑人工作有多么高的期待,對著自己像素高糊的臉,還真是難以入睡。
雖然各種啼笑皆非,但家中特有的熟悉氛圍,一下子讓半個月來的心灰意冷得到安撫。江珧感覺自己好像變回幼貓,在父母溫暖的懷抱里被舔得濕漉漉的。
打開箱子,拿出洗刷用品和睡衣,江珧覺得衣服卷里鼓囊囊沉甸甸的,在床上一抖,一顆圓溜溜的化石蛋掉了出來。
“……”
到底是什么時候偷偷塞進來的?盯著這個不速之客沉默了片刻,江珧放棄了思考。換上睡衣,拉出被團,倒頭睡下了。
這一覺睡得黑沉黑沉,暈死過去一般。醒來之后,眼前是自己住了十年的臥室,再回想帝都那滔天的洪水,凄慘的災(zāi)況,一切仿佛都是噩夢。
揉了揉眼睛,江珧一看手機,竟然都十點多了。這么費命的工作,整天神經(jīng)緊繃,還要操心信用卡交房租,她有多久沒睡過這么安逸的懶覺了?
江母寵溺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幺兒起床啦?你老漢兒買了早飯,刷刷牙趕緊吃?!?
江珧往餐桌上一瞧,不禁幸福地歡呼一聲。爸爸看起來是想把她一口喂成胖子,有紅油抄手、葉兒耙、白糕和小面,都是家鄉(xiāng)特有的美味碳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回家就從社畜變寶寶,簡直不能更巴適。
蓬著頭發(fā),叼著牙刷,江珧肆意享受被父母寵愛的快樂,忽然聽見大門外隱約有爭吵的聲音。
對門的鄰居嗎?大清早火氣挺大啊。
還好沒吵幾句就安靜下來,接著門上傳來了三下不輕不重的禮貌敲門聲。江珧湊過去往貓眼里看了一眼,臉色刷得就白了,渾身僵硬倚在門上做不得聲。
“杵那兒干嘛,開門撒。”
又敲了三下,老兩口也聽見了。江母扒拉開女兒,按下鎖柄往外一推,只見門口站著兩名個頭高高的年輕男子,一個雪白俊俏,一個黝黑健壯,手里都拎著許多禮品。
“阿姨好,叔叔好!”圖南靦腆地抿嘴微笑,自我介紹道:“我是珧珧的同事,圖南。”
卓九拎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麒麟瓜,幾扇新鮮排骨,不甘示弱地跟著打招呼。
老兩口一看這兩人模樣,豈是一表人才能夠形容,簡直是人中龍鳳,一下子心花怒放。江母連忙攏攏頭發(fā),作勢責怪江珧:“瓜娃兒呦,來客人怎么不提前講,家里衛(wèi)生都沒收拾……哎呀還帶什么東西,快進來快進來!”
江珧嘴里還咬著牙刷,滿嘴泡沫,瞠目結(jié)舌看著這兩個妖孽輕松自在邁進自家大門。
圖南一改風騷時髦的打扮,身穿牛角扣灰色大衣,脫了外套,里面是粗毛線織的米色毛衣,白襯衫領(lǐng)子翻出來,好似大學生一樣青春洋溢,看起來特乖。帶的禮物是高檔護膚品禮盒和大牌絲巾,他十分殷勤地遞到江母手中。
江父接過了排骨西瓜,仰頭看著穿黑色高領(lǐng)衫的卓九,心里又生疑惑:要說是男朋友,怎么一下子來了兩個?
“珧珧,這兩個人是……”
江珧回過神來,已經(jīng)無力回天,含糊不清地大叫一聲:“都是普通朋友!”
圖南坐在沙發(fā)上與江母擺龍門陣,卓九則去廚房幫忙處理他送來的排骨。兩個人就這么毫不羞恥地溜進她家里,跟她一無所知的父母打成一片。
仔細打量,圖南頭發(fā)染回黑色,耳釘指環(huán)全都摘了,斯斯文文一臉乖巧純良。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江珧掐了一把自己的臉,生怕自己還沒睡醒。
“哦哦,你就是珧珧的上司圖編導啊?!?
江母上下打量,心里想起江珧的表姐蘇荷曾經(jīng)透過風,說是有個上司對女兒圖謀不軌。但眼前這個清爽禮貌的大男孩,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種會潛規(guī)則的浪蕩子。雖然長得極漂亮,談吐舉止卻很文雅,一看就知道是有教養(yǎng)的家庭出來的孩子。難道情報錯誤?
江母不動聲色,問道:“你跟珧珧是工作中認識的?”
“是的阿姨。我當時第一眼見到她,就、就……”
之前對答如流的圖南突然支吾起來,害羞地偏過臉去,只見雪白的脖頸和耳廓蒙上了一層紅暈,純情得仿佛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