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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素食和辟谷能凈化身體,但更重要的是心靈的純凈。一切苦惱壓力的來源都是現代人靈魂與□□之間的矛盾,只有靈肉合一,水火相濟,才能達到天人之境,獲得更大的俗世成功。”
這位女士說了一番云山霧罩不知所云的話,遞給江珧一張名片,一臉神秘笑意走開了。江珧心中奇怪,她不是埋單的人,也不是受邀的主賓,為什么要單獨跟她交談?
這張名片是金屬鏤刻的,一端是水波紋路,一端是火焰紋樣,古典又精美,不是可以隨便扔進垃圾箱的那種名片。
江珧收了名片,出門與同事匯合,發現他們已經在商量續攤了。
“還要吃?”江珧皺著眉頭,心想忍這一場已經十分痛苦,如果還要面對美食清心寡欲,她可能會臨場崩潰。
“不去嗎?那也行,我隨便找點什么填補填補。”
圖南目光灼灼地盯著吳佳這一對,舔了舔形狀優美的嘴唇。吳佳熟練地躲到閨蜜背后,步法如行云流水,只可惜一只江珧擋不住兩個鮫人。
“別總開這種惡意玩笑,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要吃那個的,我們是同事關系哎。”
面對江珧的批評,圖南笑瞇瞇地說:“我可不干虛張聲勢的事,小黑可以吃錦鯉果腹,我憑什么不能吃他們?大家不都在一條食物鏈上嘛。”
江珧知道斗嘴不是他的對手,要爭論智慧生物能不能食用,扯上三天三夜也說不清,干脆不接他的話題,“強詞奪理,就你話多。”
上車的時候,江珧故意坐得離圖南遠遠的,卻正巧挨著卓九,心道這個除了總干些沒頭腦的事,倒是話少,為了耳朵清靜也就不計較了。誰知道車一啟動,卓九就從他那深不可測的羽絨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攤開手擺在她眼前。
“要吃糖嗎?剛才的飯菜不合口味?看你沒吃幾口。”
江珧胃中空虛,臉色蒼白,大腦為了抗拒糖分的誘惑幾近崩潰,一時因餓生怒,大吼一聲:“不吃!你們怎么都這樣呢!”
卓九一臉無辜,零食放回口袋,小聲嘀咕:“以前你明明喜歡這個的。”
“我什么時候說過喜歡吃這玩意兒了?”
“大概七八十年前吧……”遲鈍如卓九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聲音逐漸微弱了下去。
第72章 似是故人來2
十二月確實不是夜跑的好季節,離開愜意的室內暖氣,寒風呼嘯著刮得耳朵發痛,讓人有種逃難的錯覺,只有最堅忍不拔的減肥人士才能忍受下去。江珧腹中空蕩,全憑一股無名怒火在街頭狂奔。
卓九無意中說出那句話后,商務車里頓時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仿佛大型處刑現場。江珧沒有詳細追問這位“七八十年前”喜歡吃奶糖的女孩子是誰,反正不是她本人。
意識到說錯了話,卓九僵直成石像,想解釋點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開口,被圖南轉過頭吐舌頭啐。
“呆子!不會說話就閉嘴呀。”
其實邏輯上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靈魂轉世后還是不是同一個人”這個話題是難解死穴,雖然卓九沒有惡意,但這件事確實直接戳到她的肺管子,難過又生氣。
兩個不老不死的神魔以靈魂一致的理由留在她身邊,實在是不能細想的事情。七八十年前她所在的身體愛吃糖,這跟現在的江帶子有什么關系?他們所愛的究竟是同一個人嗎?簡直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無解哲學問題。
跑了半個多小時,身體已經暖和過來,隱隱有了一絲汗意。江珧彎腰撐著膝蓋喘息了一會兒,看到前面便利店的燈光,打算進去買瓶水潤潤喉嚨。
只是剛冒出這個念頭,大腦立刻向她展示了回憶中的便利店炸雞、關東煮、肉包子等等熱乎乎的食物畫面,而口腔里的唾液腺不管不顧地分泌唾液,腸胃也適時發出咕咕唧唧的提示聲音。
“只是買瓶水!純水!”江珧暗暗罵了一聲腦子,強行壓抑下去這波食欲。
便利店暖洋洋的燈光散射進寒冷的冬夜,照耀著門外一個穿飛行員夾克的黑色剪影。穿著緞面刺繡橫須賀夾克的他顯得年輕而時髦,即使看不清面貌也能感受到令人咋舌的夸張頭身比。這么冷的天還穿著薄薄的外套,該是多愛美的男人啊。
豐沛的白色水汽從他吐息中洋溢出來,看不出一丁點畏寒的瑟縮姿態。圖南手里舉著一杯熱乎乎的奶茶,笑瞇瞇地站在燈光下等著她過去。
夜跑的路線是隨意選擇的,江珧自己都不知道會跑到這一帶,而他卻已經到達她的前方等候了。不管去哪兒都逃不掉啊,江珧暗暗嘆了口氣。或許是吳佳說過標記氣味的緣故,圖南總能找到她的位置。
“我不會喝這個的。”她違心地拒絕道。
“只是熱牛奶啦,脫脂、無糖,熱量幾乎跟純凈水沒區別。運動后要攝入蛋白質才不會流失肌肉哦。”暗夜中的俊美妖魔輕聲勸誘,令人意志動搖,饞涎欲滴。
“在人減肥的時候用食物勾引很欠揍知道嗎?”拒絕奶茶跟抗拒他本人一樣艱難痛苦,是對人理智的極大考驗。
“那就揍唄,只要你開心就好。”圖南笑意盈盈地說。他把杯子塞進江珧手里,雙手插兜拉開夾克裹住她,就像那次在鬼窼巢穴中用原型的厚實魚翅卷著她一樣,暖洋洋的軀體溫度立刻驅散了冬夜的寒風。
“干嘛干嘛,已經分手了好嗎?保持社交距離。”江珧推了他一把,但大魔王穩如泰山,沒能推動。
圖南依然是嬉笑著說:“跑出了汗,晾著感冒就不好了,呆九要念死我的。”
提到卓九,江珧立刻想到了那“七八十年前”的糖,頓時悶聲不說話了。
“還在生氣嗎?你不去跟他說清楚,那傻瓜是不會明白你氣什么的。”
江珧奇怪道:“你在為卓九說話嗎?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們兩個是情敵,但同時也是戰友,有時候是要審時度勢同進退的。”圖南嘆了口氣,苦澀地道:
“五千年前的我是無論如何都忍不了這個氣的,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實話說,我傷得確實不輕,若有祝融那個等級的神魔要害你,我自己未必能顧全你的周全。但只要卓九在,就沒人能動得了你。”
江珧心想這家伙日常蠻橫霸道的不得了,似乎吞天食地都做得到,竟然也有不自信的時候。只是聽到他主動提到舊傷,心中又是一沉,忍不住想要去摸摸他的肚子。
隔著棉質的布料,感覺不到疤痕猙獰的輪廓,他的體溫沾染在她指尖上,讓她心軟了片刻。不管卓九那個蛋還能不能孵化,圖南已經從這里永遠失去了他最愛的寶寶。
“我現在只是個普通人類罷了,無緣無故的,誰又能跟我有仇?你們都在防備什么呀。”
“誰知道呢,或許只是我多疑。”圖南臉上掠過一絲陰霾,“若論陰謀詭計連橫合縱,沒人是高陽對手。當時你的九位夫君之中,竟有一半被那賤人策反了。若非如此,他區區一個短壽人類,又怎能敵得過神魔?待到我登陸去救你時,竟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怪不得這個食醋成癮的家伙要為卓九說話!只是想不到,身為瑤姬最親近的伴侶,竟然會有人背叛女神。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么?
海水的氣息籠罩著她,那溫柔悅耳的鯨歌聲喁喁細語:“糖的事你不要怪他。飲食習慣換了,胖一點瘦一點,在我們眼里,你還是你。就像素齋一樣,不管怎么折騰外觀,本質是不會變的。愛你的永遠愛你,恨你的也不會放棄。”
圖南把她身體暖熱了,親眼看她喝光杯子里的熱牛奶,才戀戀不舍地放她自由。他的身影再次隱沒進黑夜中,江珧獨自思索這些話,過了半晌,才發現自己舉著個見底的空紙杯。
“啊!可惡!”
不知不覺間又中了這妖魔的計,像是被狐貍精騙走了錢包的傻瓜書生,江珧恨恨地扔掉紙杯,只能再跑五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