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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確定?”
“我從你遺體火化后的灰燼里撿到的。”
“啊???”
“那時我趕到你身邊,一切都來不及了,火已經點起來了。”
“啊???”
江珧覺得這幾天來受到的沖擊超過以往二十年所有,連嘴型都只能保持在一個o形狀。
“等等、等等、車速有點快……”江珧摸著砰砰跳的心臟,平復了一下心情,說:“先放下高潮部分,從頭講。”
“從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也不用那么開頭,就從我們幾個參與的地方,故事走向不對勁那里開始。”
卓九艱難地思索了一會兒,確定了一個比較合適的起點。
“你生下溟海的卵,損耗巨大,身體很虛弱,大公與高陽商議后,派我去天界尋靈芝草為你調養。”
“高陽……就是那個人類吧?為什么你們一群神魔會聽他的話啊?”
卓九一臉理所當然:“當時大公常年不在家,溟海懶惰不肯沾手內務,部落大小事都是高陽管理,妻主幾次孕產也是他親手照料,他說你需要什么,我就去找什么。”
江珧聽見門板上貓抓一般的指甲撓聲,想是圖南忍不住趴在外面偷聽。
“然后呢?”
“我找了幾十年,終于找到靈芝仙草帶回下界,一切卻都變了。大公聲望墜地,天人五衰觸柱而亡。蚩尤被分尸了,我在東海岸找到重傷的溟海,說你被高陽掠去黃帝部落。我趕去涿鹿都城,就看到你身死魂碎遺體火化了。待我用了上百年,好不容易從冥界收集全你的魂碎,想尋高陽對峙時,他早已老死很多年了。”
卓九這番不帶修飾的平鋪直述,仿佛是他買菜回來發現家破人亡一樣充滿令人費解的問題,細細思索,一句接一句如同平地驚雷。與圖南的說辭比較,雖然大體對得上,卻又有各種矛盾之處。
偷聽的圖南終于忍耐不住,大聲叫喊起來:“都是你不中用!慢吞吞的什么都趕不上!”
江珧不去理他,繼續詢問下去:
“那我當年到底怎么死的?”
“是自盡,我看到你的魂魄從遺體里散開了。只有自盡才能讓神族的靈魂這樣凋亡。”
腦袋里一片空白,江珧覺得嘴巴里干干的,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卓九嚴格按照她的要求,只說出自己看見的真實,但其中卻涌現出了更多更大的謎團。
她常年做的那個怪夢:被各種神奇的動物包圍著,意識逐漸消散,而一條黑色巨蛇騰云駕霧向自己飛來,那個場景曾經真的發生過嗎?
圖南和卓九,誰說的才更接近真相?那個叫做高陽的人類,究竟應不應該對五千年前的一系列悲劇負責?
江珧感覺自己陷入一場羅生門,撲朔迷離看不到亮光。一切她都參與了,但一切她都不記得,簡直是最沒用的證人。
滿心煩亂,江珧瞥見卓九還抱著那顆蛋,心里突然冒出一個不相干的念頭,這玩意兒不僅化石化,還曾經被火燒熟過,想來是孵出無望了。
第69章 生猛海鮮
吳佳回家一開門,就感覺到一股極其詭異的氣氛撲面而來。
圖南、江珧、卓九三個人一排坐在長沙發上,互相不挨著,也不說話,懨懨地看著一出無聊的電視劇。這情形怪異到吳佳不敢開口搭話,她脫下靴子夾在腋下,躡手躡腳地想回自己房間躲藏。
“哎!那個誰,去削些水果來吃。”圖大魔王怎么可能忽略吳佳的小動作,張嘴使喚她伺候,“草莓要一顆顆洗,蘋果削成棱長兩厘米的立方體,柑橘類不許留下白絡。”
“想吃你自己去洗!”江珧吼了一聲,圖南立刻拿出另一副面孔,往她身上一歪,膩聲說:“我怕你吼多了嗓子發干嘛。喂,呆九去洗水果。”
圖南再次發號施令,可卓九怎么可能理他,但想到江珧確實需要吃水果,才起身去洗了一顆蘋果,削好皮直接放到她手上,免得胖魚蹭吃。
吳佳貼墻站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場面有些尷尬。江珧站起來準備跟朋友一起回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圖南:“你不是答應給佳佳介紹男朋友來著?不要總是耍她!”
吳佳感激地淚流滿面,默默比出大拇哥,心想還是同性友誼靠譜。
圖南‘哦’地應了一聲,懶洋洋地打個哈欠,揉著肚子自言自語說:“差點忘了,他好像還沒死吧……”
他招呼吳佳上前,恩賜般傲慢地說:“看在你多年來服侍本座,沒有功勞也算有點苦勞的份上,本座今日賜你一個良緣。隨我來。”
吳佳興奮地直搓手,還以為他要出門,誰知道圖南直接往二樓浴室走。
“???”
江珧跟吳佳對視一眼,都是莫名其妙。只聽浴室里突然水聲大作,有個什么東西拼命掙扎撲騰,圖南擦擦嘴走出來,示意吳佳進去:“去撿吧。珧珧就不要進去了,這魚野性未馴,我在里面設下了結界,免得傷人。”
他這么一說,江珧的好奇心更是要爆炸。吳佳大惑不解,茫然地打開門一瞧,只見魚缸里躺著一條膚色漆黑的雄人魚,正因為應激陷入狂暴狀態,浴缸都快被他砸爛了。
雖然偷看人相親不像話,但此時此景,誰能忍住好奇心扭頭離開?江珧扒著門框直勾勾地往里瞅。
那條鮫人因為膚色黑看不太清相貌,體格頗大,一條魚尾就把浴缸塞滿了。渾身皮膚灼傷剝落,露出大片紅色肌肉,像是被潑了一身硫酸似的,煞是可憐。
江珧咂舌一想,猜測出是怎么回事。
曾經在鬼窼巢穴那次冒險,圖南把攝制組全體吞了下去,再吐出來時大家都被他的胃酸灼傷了。這條雄人魚無緣無故突然出現在浴室里,肯定是圖南剛吐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在胖魚肚子里呆了多久,如果不是江珧催促,圖南早就忘了,真是細思恐極。
吳佳啪嗒打開了浴室的燈,訕訕地想打個招呼,那鮫人捂住眼睛一聲哀嚎,接著伸臂一揮,寸長的利爪寒光閃過,吳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撓了一臉血。
圖南揪住江珧的領子把她往后拽了拽,好心提醒道:“親愛的,看熱鬧小心哦,這東西能輕易撕開人的喉嚨。”
吳佳縮卵了,嚇得撤出來,“呃,他怎么這么黑?還這么兇?這跟我爸爸完全不是一種啊?”
圖南伸指猛戳她額頭:“嘿你個串串還敢挑三揀四?我又不知道第勒尼安海的海妖們搬去哪里了。這是帶珧珧去海底玩時瞅到的一尾,年齡品相都不錯,就順手捎回來了。應該是東海鮫人遷入深海后的變異品種,視力很弱,但是戰斗力強。這可是孤品,真正的生猛海鮮,你不要我這就吃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