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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地點,這事兒說起來真邪乎,到底誰先撞的到現(xiàn)在也查不清。來回過往的車說當時下大霧,什么都沒看見。聽說啊……”
“聽說怎么著?”
謝小山壓低嗓音,表情陰測測的:“第二天早上一瞧,我操,兩公里內(nèi)全是那哥們的身體組織,工人用上鏟子才給處理干凈!”
“哈哈哈哈哈!有趣兒,當真有趣兒!”
圖南根本不受靈異故事影響,進車發(fā)動,開到謝小山身邊對他說:“怕什么,粘上臟東西就換輪胎唄。你要是晚上嚇得睡不著,干脆搬回家跟你爹媽一起住得了。”
在謝小山的怒視中,圖南哼著歌,驅(qū)動跑車絕塵而去。
第59章 溫北辰
背著包,江珧無精打采去上班。
褲衩大樓入口處的面部識別系統(tǒng)又壞了,一個主播今天沒來得及化妝,沒有假睫毛眼線和美瞳,識別系統(tǒng)死活不肯認她。保衛(wèi)處的連忙去找主管要卡,陪聊的小保安不會說話:“李姐,您這素顏跟換了個人似的,連機器都認不出了啊?!?
主播氣得破口大罵,認識不認識的都低頭捂嘴看笑話。江珧一點興趣都沒有,心想現(xiàn)代科技也就難為老實人,妖怪們一個個沒有身份證也活得倍兒滋潤。
走到辦公室,只有吳佳言言和圖南在。把包往桌上一丟,江珧開口就問:“那天做節(jié)目,你明明看到齊櫟上鏡回答問題了吧?大家都聽不懂它們一族的暗語,但你肯定知道他是在發(fā)信息找?guī)褪謭蟪??!?
圖南手指一撥,躺坐在轉(zhuǎn)椅上晃了一圈:“知道,不過是寶貝兒你介紹來的,我絕不多問,為了家里到處找活兒賺外快,太辛苦你了。話說那鵪鶉把賬結(jié)清沒?記得請我吃飯給我買禮物啊?!?
江珧克制著把包扔他臉上的沖動,掏出兩個旺旺仙貝丟給他:“嗟,來食!”
圖南郁悶地接住,嘟著嘴說:“我不吃膨化垃圾食品?!?
“不是有‘貝’這個字么,閉上眼湊合一下,想象成海鮮吃吧,我窮?!?
吳佳和言言不敢當眾嘲笑老板,都趴在辦公桌上忍得哆嗦。
閑話敘畢,江珧拿出昨天收到的兩張奇怪名片,向眾人發(fā)問:“這‘補天司’究竟是什么機構(gòu)?是不是跟五色石一樣,五種顏色五個組?”
圖南懶洋洋地道:“就字面意思,和你猜的差不多。不過是個跟人類高層合作的松散聯(lián)盟,誰也指揮不動誰。這名字硬蹭女媧大神,未免過于托大,依我看,頂多叫‘膩子司’。每個組分工不同,無非是跟大妖魔聯(lián)建,處理點惡性事件,公關(guān)洗地,維持一種表面過得去的和諧罷了。”
江珧恍然大悟,數(shù)月來的疑問有了解答——難怪《非??茖W》這個全員非人的神棍節(jié)目能在褲衩大樓中占有一席之地,果然是有原因的。
看欄目宗旨和同事們敷衍的工作態(tài)度,不愧有“膩子司”的外號。粉飾太平,可不就是刮膩子的最大作用嗎。
聽完解釋,江珧拆開一個仙貝塞進嘴里,順勢往沙發(fā)上一坐。半秒鐘后,她嗷的一聲彈了起來,驚恐回頭,沙發(fā)上竟然躺著一個陌生人,因身上蓋著與沙發(fā)同色的攤子,她剛才竟然完全沒注意。
那人從睡夢中驚醒,頂著一腦袋亂毛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他看起來才剛滿二十,又高又瘦,像個營養(yǎng)不良的大學生,頭發(fā)亂如鳥巢,棉t恤和背帶褲壓得皺巴巴的。青年茫然四顧,尚沒發(fā)現(xiàn)是誰把他吵醒。
圖南伸出手:“來介紹一下,這是《非常科學》欄目組的新成員,我的手下小孟。現(xiàn)在他負責的工作內(nèi)容是打雜、打雜以及打雜,寶貝兒你可以隨意差遣他搬東西擦地板拿快遞換桶裝水。”
江珧疑惑地盯著沙發(fā)上的陌生青年,再回頭看圖南:“他……是人類嗎?”
圖南干脆利落地否認:“不是,不過也算是熟悉的妖魔,你都見過好多次了?!?
江珧驚訝道:“我怎么不記得?”
圖南拿起他辦公桌上的罐頭瓶晃了晃,那里面曾經(jīng)囚禁著一匹燃燒的紅色小馬,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空的了。
在這明顯的提示下,江珧猛地從沙發(fā)旁跳開,下意識抓住一把鋼尺充當防身武器。
“他是夢魘???”
青年打了個哈欠,含混不清地回答:“嗯,我是孟寅?!?
圖南不像是在開玩笑,江珧這發(fā)現(xiàn)角落里那張放快遞包裹的雜物桌被收拾干凈了,看來是新成員的辦公桌。孟寅沒有任何個人物品,也沒什么工作干勁,松弛地坐在沙發(fā)上呆呆出神。
“小孟跟我訂了契約,現(xiàn)在是本座忠實的奴隸、順從的仆人,不用擔心他傷害你。當然,睡覺的時候還是要避開這家伙的,不然會做噩夢。”圖南連聲抱怨,“這世道真不一樣了,強大的妖魔變得比尼斯湖怪獸還稀罕,想找個給力點的手下那么難,全是這種沒用的三腳貓,出事就知道哭著給我打電話,簡直浪費糧食。”
吳佳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哼哼唧唧地戴上耳機看電視劇,而言言則早已沉浸在網(wǎng)游中。就在領(lǐng)導講話的空,孟寅坐著睡過去了,眼睛一閉夢游三界,身體緩緩軟倒在沙發(fā)上,發(fā)出均勻的鼾聲。
江珧手機響了,說著說著開門走出去。
最后圖南發(fā)現(xiàn)自己高談闊論卻沒有一個聽眾,不禁大發(fā)光火,揪住孟寅的領(lǐng)子打算重新把他塞回罐頭瓶里。
“表姐?嗯,我在上班,等一下我去衛(wèi)生間跟你說?!苯蛐⌒囊硪肀苓^圖南的視線,確定每個廁所隔間都沒人后,捂著嘴巴小聲說,“真的嗎?還有人愿意跟我相親?”
“圈子不同,你那點亂七八糟的緋聞只要不傳到全國范圍,總有人不知道,燒香祈禱人家不會到處打聽吧?!?
電話另一邊,蘇何嚴肅至極:“你給我聽好了,這次的目標非同一般。他叫溫北辰,家里三代單傳的書香門第,本人是醫(yī)科博士、家族企業(yè)繼承人,正當年華二十九,據(jù)說長得相當體面,脾氣又好。你給我用上一萬個小心,好好打扮,不許輕易放過這塊肥肉知道嗎!”
江珧一聽這條件,先嘀咕起來:“也太完美了吧,這種又闊又帥又溫柔的好男人二十九了沒結(jié)婚沒女朋友,差不多就能確定是gay了吧?”
蘇何對著手機大吼:“你這熊孩子怎么爛泥扶不上墻呢,要有彎的也得給他擼直的強大自信!老娘到處挖掘未婚的好苗子,比給自己找男人都上心,你要不努力對得起我嗎?”
江珧給她吼得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了,囁嚅著說:“我是怕人家眼界太高,去了徒增羞辱?!?
蘇何呵呵一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面都沒見你就知道人家看不上?這個人一直在學校念書,因為沒有兄弟姐妹,畢業(yè)后就在家族企業(yè)幫忙,估計之前眼光高,快三十了才著急找人相親。我這是通過同事關(guān)系打聽到的,因為工作太忙,他還沒來得及見幾個,我恬著臉給你加了個塞兒。這個周六晚上去見面吃頓飯,你那動物園八十塊錢買的zoo牌裙子就別穿出來丟人了,要這么穿……”
從衣裝態(tài)度到應答,蘇何巨細無遺地交代了好半天,江珧甚至聽見電話另一頭阿注說“阿姐喝口水”。定好時間地點扣上電話,她做賊似的四處觀望一番,悄悄溜回辦公室。
背著圖南和卓九這兩個家伙出去相親,說不心虛是假的,但江珧真是跟妖怪們耗不起了,坐個公交車都來場生死時速馬路驚魂,誰的心臟能一直抗得???她迫切希望回歸正常的人類社會,比如說一對一的正常男女關(guān)系,而不是什么沒羞沒臊的三人行。
周末晚上,江珧打著跟大學舍友聚會的名義甩掉一眾妖孽,出發(fā)去相親。自從被圖南故意毀掉名聲,最近幾個月里再也沒有人約過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江珧前赴約會地點。
在蘇何指點下,她穿了一件格紋風衣,里面是白色的呢子連衣裙,既有白領(lǐng)伊人的干練,也有剛畢業(yè)女生的清純。
如果不是廣告商資助和臺里發(fā)的置裝費補貼,她的工資斷然買不起這樣檔次的衣服。一面是打扮得光鮮靚麗上鏡,另一面是極端拮據(jù)的經(jīng)濟狀況,實在令人啼笑皆非。跟妖魔們變化多端的外貌比,這樣難道就不是欺騙嗎?
遲到了三分鐘。遠遠的,江珧看見有個人已經(jīng)在約定地點等待了。路燈朦朧的微光下,男子修長挺拔的身形被鍍上一層金邊。他穿一套靛藍色斜紋正裝,衣料恰到好處貼合著身體線條,非但不沉悶古板,反而顯得優(yōu)雅沉穩(wěn)。雖然對方遲到了,他也沒頻頻看手機或者四處張望,單手插著口袋,悠然站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