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屬龍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虧他細心,江珧糟糕的駕駛技術更像在開瘋狂賽車,不斷撞飛垃圾桶、小吃攤和倒霉的怪物。鯨魚氣球在車窗外起舞,被撞飛的物品砸得砰砰作響,還掛著一根爛菜葉子。
在最后一個轉角拐彎時,莽撞的駕駛員把車開到了電線桿上,車子前部變成一個凹型,徹底熄火不動了。
“下車!最后兩步路了,我們跑過去!”江珧像扛行李一樣把小灰拽了出來,夾著他奪路狂奔。
兩人不熟悉路,摩天輪近在眼前,可他們倆竟然沖進了一條長長的死胡同,再回頭已經沒機會了。水泥廠房冰冷堅硬,墻壁都有三四米高,憑他們倆的本事,根本不可能翻墻過去。
黑潮堵住了路口,如同無數怨念凝結成的巨大生物,吞噬著空間,一路壓迫過來。
江珧覺得四肢冰冷,腦中一片空白,小灰竟然鎮定如常,冷靜地對她說:“姐姐,你踩著我的肩膀爬過去。我不會死。”
“小鬼,別開玩笑了,人渣也干不出這種事啊……”
墻根有一簇不知名的小小灌木,在這灰黑色的絕望世界中顯得青翠欲滴。
江珧看著這株綠色的生命,腦中空明,一股溫暖的熱流由額中蔓延開來。不知怎么想的,她彎腰觸摸了那株植物。奇跡發生了,灌木如同童話中的豌豆藤蔓一樣暴長增粗,剎那間越過高墻,像一條繩索般懸掛在眼前。
“心想事成,有救了!”江珧先把小灰托上去,然后敏捷地順著藤蔓往上爬,就在攀登的過程中,這株神奇的植物居然還在不斷生長,將他們送上安全地帶。
看到正太安穩地站在屋頂上,江珧松了口氣,誰知腳踝一緊,她差點摔下去。江珧回頭一看,頓時花容失色。
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怪物也順著藤蔓爬了上來,它伸出鷹爪般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江珧的腳踝,想把她拖回黑潮之中。
小灰應變神速,抽出書包上的西瓜刀干脆利落地揮下去,連砍幾下,怪物的手腕被劈開了,骨頭連著肉冒出黑血,但它就是不肯松手。
“你力氣不夠,刀給我!”江珧一手抱緊藤蔓,一手接過利刃,使盡全身力氣劈砍,兩下就把怪物的腦殼砸開了。她一腳踹開尸體,連滾帶爬地上去了。
黑潮就此止步,江珧躺在屋頂上大喘氣,小灰乖巧地坐在一邊,用裝巧克力的盒子壓成紙板給她扇風。
她定了定神問:“你的鯨魚呢?”
小灰抬手一指,只見氣球在空間裂隙中狂舞,被一片碎玻璃扎中,“噗噗”漏氣,旋轉著消失在天邊。原來他們爬墻的時候繩子被鉤住了,小灰只顧著江珧,就放手讓氣球自生自滅了。
江珧有點愧疚,摸著小灰的腦袋說:“別難過,等我們找到路徑回到現實,姐姐再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鯨魚,好嗎?”
男孩并沒表現出失去好伙伴的傷心,聽到江珧如此說,他嘴角抽搐,淡淡地道:“還是不用了。”
圖南“嗷嗚”一聲從床上坐起來,劍眉倒豎,一張俊臉氣得鐵青,活像吃水母過多中了毒。
“混賬!混賬!混賬!夢魘,本座絕對饒不了你!!!”圖南握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一連串痛罵熟極而流沖出牙關,好像他被迫憋了很久,罵辭都牢記在心頭了。
吳佳小心翼翼地問道:“帶子還好吧?”
圖南咬牙切齒地說:“我被彈出來了,呆九在那邊看著,她暫時還安全。你們調查得怎么樣了?”
梁厚拿出幾張化驗單:“不太對勁。我們一邊找人一邊在醫院里給這孩子做了檢查,血常規發現他體內有重金屬毒素,是長年積累下來的。”
“有人慢慢給他下毒?家里人?還是護工?”
梁厚搖頭:“言言和駿馳還在查。據他家的鄰居說,孩子的父母感情一直不好,從他小時候起就每天吵架,父親還經常把情人帶回家。”
“查查他最怕的是什么。我想夢魘就藏在中心區,操縱整個夢境。”圖南再次躺下,強迫自己回到討厭的夢里。
或許噩夢的規則就是如此。他能言善辯,足智多謀,在夢里竟然只能聽不能說,開口就漏氣。而呆九最怕自己像個小弟弟般被她照顧,于是他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學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的靈魂在沒有□□束縛的狀態下,竟然開始漸漸蘇醒了。
第50章 床下的聲音
幸存者們分散站在摩天輪下的建筑物屋頂上,認識的偶爾會低聲交談幾句,大部分人則保持靜默。
江珧數了數,一共有十六個人,她很高興這里面包含那個涂著迷彩的大男生。對方顯然也這樣想,看到江珧和小灰,揮揮手送上一個爽朗的笑容。
人在夢里會感到疲憊和饑餓,成功逃離“漲潮”,江珧覺得整個人都虛脫了,跟小灰一起吃了點餅干。她不知道天還要黑多久,潮水何時才能退下去,此時此刻最想要的兩樣東西,就是熱水淋浴和一張舒適的軟床。
形勢似乎穩定下來了,幸存者們三三兩兩地消失在屋頂上,不知又潛伏到哪里去了。
“你們可以找地方休息一下,退潮之前,中心區還算穩定,有點小動靜也折騰不起來。”迷彩男生給出建議,跳下房頂走了。
腳下就是漆黑黏稠的怪異潮水,江珧也覺得不太舒服,于是帶著小灰爬下去,尋找過夜地點。
緊貼摩天輪的這片區域跟游樂場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樣,幾棟二層建筑圍成一個回字型,中間有個小院子,有點像八十年代的職工宿舍。從窗戶里看去,建筑里面是一個一個的小房間,有床、桌子等生活設施。
江珧抵御不了睡在床上的誘惑,低頭詢問小灰:“我們進去看看怎么樣?”
正太立刻從書包里拿出玩具手電,打開了開關。走廊黑漆漆靜悄悄的,看不清盡頭有什么,只有腳步聲發出的空曠回音,有點嚇人。
江珧選擇了一間距離出口最近的房間,緩緩推開門,陳舊的金屬合頁發出嘎吱聲響。打開電燈開關,頭頂上一盞昏暗發黃的燈泡發出亮光,照清楚房間里的一切。
這間房面積只有十二三個平方,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臺小電視機,木門通往衛生間。這可能是個孩子的房間,桌子上胡亂擺著些積木、汽車模型等小玩具,抽屜里還有碎紙片。
江珧在鏡子里見到了自己的尊容:頭發蓬亂如鳥窩,臟臉慘無人色,手里還握著沾染血跡的西瓜刀,可怕程度簡直媲美外面的怪物。
“小灰,你敢一個人呆在房間里嗎?就一小會兒,我要去隔壁洗澡。”
男孩懂事地點點頭:“去吧,我在這里等你。”
江珧感慨:“誰生了你這么個聰明的乖孩子,太有福氣了。”
小灰聽了贊美,一點高興的神色都沒有,黑著臉走開了。江珧把運動服外套脫掉一甩,走進浴室打開花灑,里面竟然流出了溫熱清澈的水,簡直令她感動地想哭。
全無防備地獨自洗澡,在現實世界里是最平常不過的事,但在扭曲的夢境中,卻不怎么令人安心了。江珧打開花灑,挺著脖子把頭發浸濕,眼睛一刻也不敢閉上。
“小鬼,你在干嘛呢?”外面的房間很安靜,她忍不住開口詢問,心中嘲笑自己比孩子還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