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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小費,導游喜笑顏開,一口一個哥:“都包在我身上了!不過丑話先說頭里,上了山你們得聽我的,熊瞎子可不認人,跑沒影兒了就給它們拍暈拖走吃了。還有,天池那是跟朝鮮分界的地方,戰略要地,沒船坐,大家湊合著隨便逛逛看看啊。”
一行人都對狩獵興致勃勃,但坐車來到這所謂的“獵場”一看,不禁大失所望。籬笆圍了一片稀疏的小樹林,導游提溜出兩只活雞往林子里一撒,把□□遞到圖南手里:“哥,開槍吧!”
眼看那兩只肥母雞嘰嘰咕咕亂竄,眾人一下子就傻眼了。圖南睜圓了眼睛質問:“這就是打獵啊?”
小伙子理直氣壯:“可不,野生動物國家都保護了,打個雞也是樂呵嘛。”
“那打中了能吃嗎?”
“怎么不能,旁邊那家飯店就給做,這都是散養的走地雞,大粉皮兒小蘑菇一燉,賊拉香!”
食譜還算滿意,圖南皺著眉頭勉為其難放了一槍,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母雞們跑得更歡暢了。江珧笑得打跌,推著他往前:“你槍法太爛了,關門,放胖魚咬!”
圖大魔王怎受得了如此奚落,當著導游的面又不能用冰凍法術,只好扔了□□,追在雞屁股后面猛攆。那兩只母雞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興奮劑,動作圓轉靈動如同武林高手,他兜了幾圈都沒抓到,一眾下屬是欲狂笑而不敢,或轉身或捂臉,忍得五內俱傷。
卓九木著臉,拾起□□瞄了一眼。
江珧笑得喘不過氣,問:“看什么?你也試試?”
“準星歪了。”他從包里抽出一把便攜小扳手,一個卡片尺,擺弄幾下,又把武器扛起來。
一槍命中。
圖南正跟在那只倒霉的母雞后面,差一丁點就被□□打了,氣得一蹦三尺高:“你故意的是吧?顯擺什么!”
卓九不理他,舉槍又把另一只雞干掉了,“放點狍子或者鹿出來。”
導游小伙兒臉跟苦瓜似的,合掌告饒:“哥,您是真玩家。給條活路,辦個農家樂不容易,全家就指望這條破槍呢。”
卓九拿出狩獵游的傳單來,一板一眼指著條款說:“這上面寫了,一小時打到多少算多少。”
“得,我再贈送兩只長尾巴山雞行嗎?給個柴火錢就成。”
反復商量幾次,托卓九的福氣,中午大家吃上了超大份小雞燉蘑菇。
終于得了一個報仇機會,江珧嘲諷模式全開:“呦,怎么不行啦?不是北冥之主嗎?霸氣側漏拽得要命嗎?”
圖南哪里肯服氣,氣得腮都鼓了:“按照魔獸職業分類,他是持弓獵人,我是冰魔法師,讓本座去捉雞,那不是大炮轟蚊子嗎?不信你把吳佳放水里,看我半秒鐘就逮住她!”
吳佳正埋頭痛吃呢,不由得大叫:“扯我干嗎,人家在海里也是珍稀保護動物呢!”
江珧吃吃笑:“分得還挺細,你們倆都是dps(傷害輸出角色),mt(盾牌角色)和牧師(治療角色)哪里去了?”
圖南不吱聲,轉頭跟吳佳搶肉去了。
吃完飯驅車上山,到了半山腰后,游客們從停車場下車徒步上山。導游很活潑,一路講解附近的歷史和神話。
“傳說以前長白山頂吶住著個火魔,每年都要噴火肆虐山林,山上草木成灰、鳥獸逃亡,老百姓可慘了。山腳下有個叫杜鵑花的姑娘,人美心也美,她下決心除掉火魔,可一一拜訪了風神、雨神、雪神,都沒找到好辦法。天神被她感動了,就給了她一塊天下最冷的冰塊。這姑娘抱著這塊冰爬到山頂,奮身跳進火魔的肚子里,只聽轟隆一聲響,火魔沒了,原地留下一個大坑,就變成了天池。”
聽過蚩尤大戰黃帝的故事后,神州大地的每一個神話似乎都有了新意義。江珧捅捅圖南,悄聲問道:“是真的么?”
“當然是假的。”圖南清清嗓子,嚴肅而專業地解釋道,“長白山本來就是一座火山,噴發出大量巖漿巖石后,火山口形成了一個內凹的盆地。積水經年累月成了湖泊,就是現在的天池,形成時間也就一千多年。史料記載長白山曾有三次噴發,分別是1597年、1668年、1702年,那什么火魔的傳說,明顯指的是火山噴發。”
導游小伙兒拍手恭維奉承:“哎呀真看不出來,哥長這么帥,還是個專家學者呢!”
圖南挺胸叉腰,咩哈哈地笑起來:“哪里哪里,略有研究而已。”
大家默默看著得意的胖魚,誰都不說話。江珧掏出本子,把“史前怪獸”這條劃掉了。既然形成時間這么短,幾百年內又有連續噴發,無論什么史前生物都不可能繼續在此生存。
越爬越高,溫度隨之迅速降低,從管理站租了防寒大衣后才能挺住繼續。快到峰頂時,地表居然覆蓋著一層積雪,白茫茫恢弘神秘,不愧圣山之名。
“天池這嘎達經常有霧,下霧的天什么都看不著,爬上來白受一趟累。今天晴得很,看來老板們有官運!”導游小伙兒很高興,掏出望遠鏡給大家傳看。
從山頂俯視下去,天池幽藍靜謐,像塊鏡面鑲嵌在群山之中,清晰地反射著晴空白云,純凈又神圣,使人心曠神怡。梁厚近焦遠焦拍了多幅照片和視頻,湖水非常平靜,一絲波瀾也沒有,怎么看也不像怪獸出沒的領域。
江珧問導游:“天池不是有好多水怪的傳聞嗎?能介紹一下嗎?”
“你們想看水怪呀,那魚跟熊掌沒法兼得了,反正據我知道,有人看見水怪都是在大霧天。”導游指著斜對面的山峰說,“那邊是天文峰,往下去有一片荒地,就在那嘎達有好幾個人都說見過。”
江珧順著他的手,用望遠鏡查看,那是一片水邊的沙土灘涂,人跡罕至。她問:“游客怎么都在這邊聚集,那里一個人都沒有。”
“我們走的是新路。本來有條古棧道通往天文峰的,日子一久壞的差不多了,政府修了新路和停車場,大家早幾十年就不走了,就有些好探險的熊孩子往那兒跑。”
自由活動時間,導游一走,江珧問妖魔同事們:“能感覺到妖氣嗎?”
“叢林深處里有幾個,不過都是言言這種小動物,湖里還是蠻清凈的。”
“真的?佳佳還說過卓九沒妖氣呢。”
圖南翻了個白眼:“呆九非我族類。”
在山頂逛了一圈,拍足節目用的素材,眾人在北坡一家飯店里用餐,吃到了天池特產的花羔紅點鮭。圖南很愛這口,四五斤一條的大魚被他戳上兩筷,眨眼間就只剩魚頭魚尾。
飯店墻上的廣告牌告知他們另一個信息:天池是火山湖,水里營養極少,而常年溫度很低,本來是沒什么生物的。十幾年前投放了一些冷水鮭魚苗,慢慢繁殖增長,算是天池中唯一的魚類。
“如果有什么大型水生動物在湖里生存,那必然要攝入大量食物才能長成巨大的個頭。”江珧瞥了一眼某鯤鵬,接著道,“十幾年前湖里連魚都沒有,水怪吃什么呢?”
吳佳也瞥了一眼某鯤鵬,猜測:“或許那吃貨平時住這里,特定月份出去覓食呢?”
卓九繼續瞥了一眼某鯤鵬,把好不容易搶來的魚肉撥給江珧:“有的大型生物可以吃草長個。”
圖南拍桌而起,怒氣沖沖地叫道:“怎么了!都盯著我說什么怪話!本座花了幾千萬年進化到食物鏈頂端,不是為了吃素節食的!”
“激動什么,又沒指名道姓說是你。”江珧陰險地敲敲只剩魚刺的空盤子,“石砸狗叫,誰生氣說的是誰。”
下午五點多到了集合地點,本來打算直接下山的,但大家討論一番,決定留在山上拍些夜景。導游幫忙在景區管理處租了帳篷和睡袋就下山去了,梁厚跟卓九背著裝備,一行人抄小路趕到那處據說能看到水怪的灘涂安營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