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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雖然不好,節目的拍攝還是要如期進行。梁厚舉著攝影機,所有人一間一間的探查鬼屋每個房間。
江珧小心翼翼觀察四周:“會不會尸體被塞在哪個房間角落慢慢腐爛,突然來個嚇一跳啊……”
“我倒覺得可能是變態殺了人,然后把尸體埋在地下室。你們不覺得那個張啟圣很像變態殺人狂嗎?帶個銀框眼鏡,斯文禽獸那型耶。”比起厲鬼,吳佳更支持活人犯罪。
梁厚瞥了她們一眼,無奈笑道:“你們倆都是美劇看太多了,藏在房子里得多臭啊!小江不知道還情有可原,吳佳你難道嗅覺失靈了?再說警察搜了好幾遍,相信人家的業務能力吧。”
吳佳吐吐舌頭不說話了,看來妖魔們有自己的找尋方式。
搜尋完畢,房子一共三層,下面兩層可以住人,最上層是閣樓,沒有想象中埋尸的地下室。閣樓上倒堆積了不少雜物,已經被警察翻個底朝天,看來也是一無所獲。
下午,攝制組到距離老房最近的李家村采訪,據說夜晚站在村外開闊處,能看到老房二樓的燈光。有人連續失蹤的事顯然已傳到這里,村民們津津樂道著警察來探訪的經過。
“兩個車,好多大蓋帽,還帶著狗。”
“那是警犬,可不是普通的狗。老樓真是邪的很,聽說有幾十年前一家子慘死在里面吶。”
“這事我聽我爺爺說過,六幾年武斗的時候,聽說那家男人給夾斷了腿,讓鞭子抽著逼他爬著走,慘叫聲連我們村都聽得到呢。”
江珧背后一冷,突然想起昨夜鏡子里那個始終直不起身的鬼影。
村民們又是興奮又是忐忑,七嘴八舌地嚷嚷:“是冤鬼來報仇索命了吧?”
“這抱的哪門子仇哦,當年害他們的人都不在了呢。”
“鬼不長眼睛,不認識好歹唄。”
直到村干部接他們詳談,攝制組已經收集到至少十種版本的驚悚傳聞。
在村委會里喝著茶,李支書提供了另一種說法:“別聽村里人的迷信話,那專家樓我住過,沒啥事,凈是閑人傳謠言呢。”
江珧立刻來了興趣:“您住過?什么時候?”
“八幾年的事了,當時有守井的任務,半夜要巡邏,我跟我三弟在那斷斷續續住了有一年呢,后來接班的人也有好幾茬,從沒出過事,更沒走失過人。95年村里蓋了井房,那里才算徹底沒人住。”
“那您住在那里時從沒發生過詭異的事嗎?”
李支書連連搖頭:“小孩子瞎胡鬧亂講,我跟我弟從沒見過一件怪事。那樓是破了點,可老房結實耐用啊,冬暖夏涼比當時村里的土坯房舒服多了。后來那老主人的孩子不是買回來了嗎?重新跑個電,修一修,捯飭的跟洋樓別墅似的。我看這事啊,跟什么妖魔鬼怪根本沒關系,就是人禍!”
江珧跟圖南對看一眼,把李支書的話詳細記錄下來。
從村里出來,圖南跟房主張啟圣通了個電話。回到專家樓,一行人在客廳整理新得到的資料。
“張啟圣是2003年回的國,04年買下這里翻新裝修,07年開始招待客人,當時就陸續有人說不對勁,但沒有事故發生過。至于那兩個看房人失蹤的時間,一個在去年9月,一個在今年2月。”江珧在紙上畫了時間線,“也就是說,張啟圣回來之前,這里根本不是鬼屋,直到近幾年才有靈異事件發生。”
吳佳撓撓頭:“這可奇怪了,死去的人想見見親生兒子無可厚非,可干嗎要恐嚇陷害他呢。這下可好,兩個大活人憑空消失,張啟圣成了最大嫌疑人。”
梁厚悶聲擺弄攝像機,江珧叫了一聲:“梁叔,把剛拍的帶放出來看看?”
“這個……拍的挺亂,等我回去整理一下再看吧。”梁厚馬上摁了關閉按鈕,把攝像機放到旁邊。
江珧覺得不對勁了。原始素材都是亂七八糟,等剪輯后才能像電視上播出的一樣流暢,大家都是從業人員,肯定不會在乎,那他為什么捂著不肯放呢?
“我要看,現在就要看,所有的。”江珧走過去,向梁厚伸手。
梁厚看向圖南,大魔王也沒辦法,老牛只能無奈交出卡帶。
第一盤是今天上午在屋里拍攝的素材,第二盤是下午李家村的采訪。大概因為是白天,畫面中沒出現什么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最后一盤,是梁厚昨夜在雨中拍攝的老樓外景。
背景音只有沙沙作響的雨聲,沒有處理過的影像有些粗陋,畫面隨著攝影師的腳步不停晃動,很有點《女巫布萊爾》那種偽記錄片的意味。
茂密的植物將建筑大部分都擋住了,只能看到樓體一部分。算起來當時大家全都聚在客廳打牌,一樓窗口是有燈光的,二樓則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
畫面又晃動了幾下,隨著梁厚拍攝角度的變動,二樓拐角的窗戶里閃現出一個白色的影子。
暫停,倒回。暫停,倒回。反復看了幾遍,畫面始終不太清楚。
江珧看向梁厚,發出了無言的要求。大叔無可奈何,只好把素材拷入電腦,用軟件進行技術處理。
畫面定格,一遍遍的渲染后再次拼接,更清晰的影像顯現出來。
一個長發蓋臉的女人,像被繩子吊在空中一樣,在二樓窗口不停晃動。
瞬間,江珧的心臟一陣瘋狂躍動,震得發痛,幾乎要跳出胸腔了。她手撫胸口深深呼吸,良久才勉強讓自己超速的心率降下一點。
“你能告訴我,她在干什么嗎!?”江珧指著那個晃動的白影,以慘烈的眼神看向支持鬼魂無害論的圖南。
“就跟畫面拍攝的一樣,大概在看風景吧。”圖南很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看起來極其欠揍,“她無聊杵在那里不能怪我啊,按理說一下死了四個,打麻將不應該三缺一的……”
“我這就送你過去,這樣它們斗地主三國殺都不缺人!”江珧青筋,把桌上一個吃空的小果碟朝他扔過去。圖南伸手抄住,又扔給一旁的言言。
“這樣吧,不如直接問問她想干嗎?”
言言兩手捧著白瓷碟遮住臉,只露出黑沉沉的一雙大眼睛,謹慎地看著上司的臉色。
江珧一愣,想起吳佳說過,這個愛嚇唬人的小妖魔會請碟仙。
“言言,你能用盤子招來鬼魂談談?”
言言望了圖大魔王一眼,見對方沒表示出明確反對,才道:“請碟仙其實是‘扶乩’簡化版演變來的,古時人類就常用燒龜甲、扶乩與鬼神相通,詢問天意。鬼魂滯留在人間和死界的夾縫中,平時很難顯身交流,扶乩的原理就是通過儀式幫它們突破界限。”
她把碟子扣到桌上,瞄向江珧跟吳佳:“不過,這儀式至少需要兩個人,最好是女性。”
江珧想都沒想就胳膊相交擺了個叉,吳佳不肯蹚渾水,也使勁搖頭,流暢的京片子變成音調詭異的外國中文:“我,外來和尚,中國經的不會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