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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消失的鮭魚
江珧紅著臉給房東打了電話,得到批準后,帶著久久不散的丟人感走出了卓九的房間。
雖然他做的蒜薹炒臘肉和小蔥煎千張豆腐真的很好吃……可怎么會有人在自己臥室里面種這種蔬菜?難道對著蒜薹聽高山流水很有趣嗎?
走進自己的房間,江珧一愣,立刻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門掩上了。在門縫里可憐兮兮地跟卓九說:“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她迅速把床上扔的外套衣服塞進快滿溢出來的衣柜,使勁關上柜門,用凳子擋上。扯平皺巴巴的床單,桌上零食袋子統統扔進抽屜,亂七八糟的護膚品擺整齊……好歹收拾出個樣子,五分鐘已經過去了。
卓九提著沉重的工具箱,在門口站得筆直,沒絲毫不耐煩的表情。
“可以了?”
江珧訕訕地把他讓進來:“嗯……請進。”
問清楚她想掛晾衣繩的位置,卓九迅速開工了。他用報紙蓋上桌子地板,又用一個紙盒扣在墻面上,這樣隔著盒子打孔,粉塵不會四處亂竄。只看事前準備,就知道他是經常做這種事的熟練工。
和廚房里的情況一樣,江珧連插手幫忙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站在他背后看著。陽光穿透卓九薄薄的短袖襯衫,清晰勾勒出腰身勁力的線條。他的形象像個逆光剪影,怪不得人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味道。
哎,今天真的很熱,熱得人總是犯傻,那氣味不還是檸檬味的舒膚佳嘛……江珧被迫跑出去倒了杯冷水灌下去清醒頭腦。
“建筑師也會學習怎么手工操作這些嗎?”
“我兼修土木工程,有操作課程。”卓九的言語依然簡潔。
拉好晾衣繩,潔癖卓九收起鋪墊的報紙,習慣性去拿拖把抹布打掃,結果被江珧堅定地搶走了。從桌子后面掃出瓜子殼,或者一碰柜門衣服就會流淌出來之類的事,今天絕對不能再丟人了!
謝過卓九,江珧把大雨淋濕的衣服拿出來統統洗了一遍。外衣晾在陽臺,內衣掛自己屋。而新晾衣繩的第一批顧客里面,包含了一件男士帽衫。
昨夜被雨水淋濕時搶了圖南的衣服,早上出門跟他說洗干凈再還。誰知這貨臉皮比城墻拐彎還厚,竟然笑瞇瞇地說:不要洗,就帶著你身上的香味還給我好了。
氣得江珧哆嗦,當場把帽衫扔進了垃圾桶。可一眼看見領口的標牌,猶豫了一會兒又撿回來了。小市民江珧嘆了口氣,她大半個月的工資也就買這一件,還是不要造孽,洗干凈上班時還給他好了。
至于為什么這件男士外衣不曬在公共陽臺區域……江珧也不知道為什么,總之不想被合租人誤會。
這天晚上江珧睡得很早。
受卓九刺激,她忙活了兩三個小時打掃自己臥室,擦地板抹桌子,連柜子里的衣服都拽出來重新疊好歸類了。洗漱完一頭栽倒在床上,不到三秒鐘就睡熟了。
江珧本以為這一覺會睡得黑甜,哪知被一個奇怪的夢反復騷擾,直到天明才心驚肉跳的醒過來。
夢里場景模模糊糊,只有那個背影是清晰的。隱隱浮動的檸檬香皂的氣味、逆光中結實的背脊、起伏的肩胛,汗水順著銅色的肌膚蜿蜒流下,緩慢得讓人著急……
第二天一早,江珧爬起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沖到衛生間,把所有舒膚佳統統扔進了廢紙簍。
廚房里霧蒙蒙的,卓九伸頭出來:“我做了小面。”
“起晚了,趕著上班!”江珧抓起包換上鞋,狼狽逃竄出門。別說面對面吃早飯了,這一刻她連跟卓九說話都不敢。
到達中視大樓時才剛剛八點,大院里面連車都沒幾輛。江珧在路口坐了一會兒,整理亂糟糟的心情和頭發。
這叫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她對卓九尹的了解僅止于“做飯很好吃的潔癖合租人”而已,說白了不過是個陌生人,至于饑渴成這樣?
正郁悶著,一只涂著水晶指甲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這么早?”
江珧回頭一看,是吳佳。
“你也很早啊……”江珧站起來拍拍衣服,小聲回了一句。這個時間大樓里面人還很少,江珧為有人做伴同乘電梯感到幸運。
吳佳把包甩到背后:“我租的房子在郊區,坐地鐵換公交到這里要一個多小時,怕堵車都是早出門。”
江珧沒想到這個意大利混血女孩兒和京城其他拮據蟻族一樣,每天上班輾轉奔波的。對比圖南那些招搖的跑車和奧運村四百平就更不可思議,梁厚至少還有輛私家車呢。
“怎么,妖魔也會租郊區的房子坐地鐵嗎?”
吳佳大大嘆了口氣:“你以為所有妖魔都跟圖南一樣有錢嗎?太天真了!人類里面才有幾個比爾蓋茨,妖魔也是一樣,階級差距海了去了,我就是那吃死工資的苦命小白菜……”
說到這里,這個傻姑娘才驚覺自己剛剛承認了什么,捂住嘴巴眼睛睜得溜圓。江珧嘴角一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就猜到,你們都不是人類。”
吳佳的臉刷得白了,趕緊壓低了聲音懇求:“你可千萬別跟圖南提是我爆料的!”
“哈?難道被識破不是遲早的事?”江珧斜睨過去,“從我上班第一天開始,你們就總用各種拙劣的借口敷衍我。”
“那不一樣,你自己識破沒事,要是被圖大魔王知道是我……”辦公室近在眼前,吳佳閉上嘴,雙手合十,以祈求的眼神看著她。
“……好吧,不說就不說。”
圖大魔王?圖南的脾氣有差到這個地步嗎?江珧心里納悶,可見吳佳那惶急的樣子,還是點頭答應了。
吳佳松了口氣,拍拍胸口,開門走進去。
時間太早,同事們還沒到全,只有一個寬厚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著,聽到開門聲,才回身沖她們笑了笑。
“梁……梁叔?!”江珧張大嘴巴,呆呆地望著對方。
只見梁厚曾經地方支援中央的地中海頭頂,現在竟布滿濃密黑發!
江珧心道怪不得中視黃金時段的廣告除了減肥藥就是生發水,梁厚這樣扔在人群里找不出來的路人大叔,覆上一頭黑發后竟然很有些氣質老戲骨的味道。此時此刻,她猛然回想起學校里一個藝術課教授說過“女人怕胖男人怕禿”,當真至理名言。
梁厚見她盯著自己看,倒不好意思起來,抓抓頭發,靦腆地笑著說:“昨天回老家順便植了個發,還成嗎?”
成,太成了!
江珧感慨萬分,昨天夔牛找到皮他就立刻消失不見,一夜之間植了效果如此好的頭發,天下的巧合怎么湊一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