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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非但不逃走,還膽敢向失主還擊。這一下真的把江珧惹急眼了,川妹子的爆脾氣怎么可能當眾吃這種虧,揚手就是一個清脆利落的耳光,在男人臉上留下五條通紅指印。
“打你都臟了手!”
小偷被抽得退了兩步,立刻惱羞成怒地罵起臟話。江珧立刻撥打110,還沒撥完號,手機就被對方一下拍飛了。人群里擠出兩個人,江珧本以為是幫忙的,結果那兩人手里捏著彈簧刀,滿臉兇惡把她圍堵起來。
不好,居然有接應的!江珧往四周一瞥,見圍觀的人群只默不作聲看,一個小孩兒剛剛叫了句“喊警察叔叔”就被母親捂住嘴拖了出去。
這種盜竊團伙也沒什么手藝,一旦偷東西被發現或遇到反抗,就仗著人多威脅失主,揚長而去。雙拳難敵四手,就算有見義勇為者也對付不了幾個拿刀子的人,群眾對這種囂張的賊是既恨又怕,除了偷偷報警,誰也不敢出頭接下這場禍事。
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中央,江珧后背開始冒冷汗了。還沒正式拿到畢業證,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偷東西的賊轉眼變成強盜,為首的男人亮出刀子,伸手去扯江珧的胳膊,打算先劃了她的臉。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從后面伸出來,輕輕一推。那男人向后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后栽在路邊石條上,摔得齜牙咧嘴。
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背后把江珧圈在懷里,金屬指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突如其來的支援讓對方剩下的兩人吃了一驚,待定睛一瞧,對方也不過多了一個面孔白皙身材頎長的年輕人。
“小白臉兒,想強出頭?”二號捏緊彈簧刀,擺出恐嚇的架勢。
若在平時,圖南一定會出口戲弄他們,今天卻不發一言,只把江珧緊緊摟在懷里。
他一動不動。
正午的日頭還是那樣火辣辣的,聚集起來的圍觀群眾只多不少,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兩個兇惡霸道的強盜神情慢慢變了,皮膚下的血液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臉色眼睜睜看著變成慘白。
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兩個人渾身顫抖,手臂緩緩下垂,刀子落地,嘴巴張開,像是看見什么極恐怖的景象,眼睛充滿血絲爆凸出來。
圍觀的人完全摸不著頭腦。這青年雖然個子挺高,可面孔白皙俊俏,看起來根本不像橫練的把式,怎么就能嚇得兩個強盜白日見鬼一般呢?
“滾。”從頭至尾,圖南只說了這一個字。
兩個渾身僵硬的人如逢大赦,扶起同伴,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彈簧刀就這樣扔在地上。
和圍觀群眾一樣不知所措,江珧扭過身,抬頭去看他的臉。依然是那副俊朗面容,未見一絲陰霾恐怖。受他平日里輕浮曖昧的態度影響,江珧似乎到今天才發現,其實圖南的五官并不是偏女氣的妖嬈,而是劍眉鳳目隱隱含威。那張未語先笑微微上挑的唇,在他面無表情時,則有種睨視的高傲。
“下次再碰上,要錢給錢,要卡給卡。”圖南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第一次用這樣嚴肅的口吻說道。
“……一般,大獲全勝后不應該說‘下次再來一樣結果你們這群龜兒子’嗎?”
江珧實在沒想到圖南輕松趕走了壞人后,竟會教育她下次要服軟。
“我不可能每時每刻都護得你周全,或許逛個街就有醉駕的車子沖過來,或許仰頭就有高樓墜物砸下。如果、如果剛剛那刀子已經扎進你身體里……”圖南眼睛里隱約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沉沉地道,“已經發生的事,流逝過去的時間,即使是我,也沒法扭轉回去。”
“可是,那混球伸手推搡我呢。”
雖然知道圖南說的沒錯,可想那小偷的猥瑣嘴臉,江珧心里還是有點憋屈。
“無論遇到什么挑釁,你都不能傻乎乎拼上性命,以后我會給你找回場子的。”圖南雙手按住江珧的肩膀,勁力大到她有點痛的地步。
“答應我,下次一個人時,不許逞強。”
這副從未見過的威嚴神情,帶著命令口吻的語氣,讓江珧幾乎懷疑面前這個人是不是曾經認識的那個不靠譜家伙。
“我……我知道了。”江珧暫時服軟了。她脾氣向來倔強,今天雖然事出意外,可如果不是圖南及時趕到,還真不知道下場會怎樣。
“好姑娘。”圖南松了口氣,彎腰撿起被摔裂的手機,裝進她包里,握著她的手穿過街市。
吃過午飯,在停車的招待所里稍事休息,一行人帶著從牛皮鼓上剪下來的毛,開車前往科學院研究所。根據初步猜測,這東西有可能是菌類生物,所以特意到微生物學院請專家來鑒定。
“您看,這毛發是真菌嗎?”江珧抓著話筒詢問。
斯文的王教授推了推眼鏡,謹慎地道:“不好說。有些黏菌確實能長出類似發絲的子實體。它生長環境在哪兒?是那種陰暗潮濕、爛木頭堆里的角落嗎?”
江珧搖搖頭,將現場拍攝片段展示給她:“在北京遠郊一座廟的高處掛著,通風采光都挺好的。”
“北京啊,那空氣濕度可真夠低的。”
王教授笑了笑,幽默地說:“據說去年買車的人都考慮把雨刷拆了,根本用不上。咱們還是在微觀環境下瞧瞧吧。”
鏡頭切換到顯微鏡目鏡下,神秘毛發顯出了真容。
王教授調整焦距,觀察了一會兒,語氣變得篤定:“在這個倍數下,如果是真菌,應該能看到明顯的菌絲分節或者是孢子結構。這東西是實心的蛋白質纖維,表面不平整,但沒有真菌那種放射狀的菌網。”
她換了一個切片,再次觀察:“看不清鱗片結構……是什么東西我不能確定,只能從專業角度排除掉真菌的可能。”
從微生物學院出來,江珧看著圖南道:“不會真的是動物毛發吧?”
圖南笑著搖頭:“我是神棍不是科學家,怎么可能知道呢?”
江珧斜了他一眼:“有的靈異事件科學家說不出道理,說不定神棍才知道真相。”
“我只知道你這樣瞇眼皺眉的表情美極了,明眸善睞,顧盼生姿。”圖南笑容淺淺,依然用這種坑人的答案糊弄她。
江珧哼了一聲表示不屑,可他就是不說,又沒辦法上刑逼供,只好按照流程去動物學院繼續探查。國內動物學科的領頭人物陳院長剛好在辦公室,親自接待了欄目組。
“俗話說人死不能復生,鞣制過的鼓皮,那就是經過化學處理的變性纖維,毛囊早就在強酸強堿里死透了,毛發怎么可能繼續生長呢?”陳院長是個從外形到表情都很嚴肅的人,語氣非常肯定,“老鼓長新毛,絕對不可能。”
“沒有例外嗎?”圖南笑嘻嘻地問。
陳院長一愣,想了想道:“民間倒是有種迷信說法,人死后頭發、指甲長了,那是組織脫水后,發根和指甲根部暴露出來,乍一看像是長長了,視覺假象而已。這種現象都是有科學依據的。”
江珧趕緊遞上密封袋:“那您受累幫我們過過眼,這是我們剛取的樣,連皮帶毛都在這兒了。”
“也好,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陳院長戴上手套,接過密封袋打開。
“確實是動物皮沒有錯,有肌膚紋理,毛發也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邊看,陳院長一邊說自己的觀察結果。
江珧在旁提示:“下午我們去微生物學院時,王教授說這上面表面凹凸不平,看不到鱗片結構,不太像正常毛發,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