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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孩子感受到母親對父親不太尋常的態度, 連帶自己也小心謹慎,盡可能降低存在感, 不想給母親添麻煩,更不想讓母親不喜歡自己。
“陛下駕到——!”
在內監的細長聲音中,沈長冀迫不及待跨進南月苑時, 一眼就看見被侍女陪著,躺在花園里睡椅上, 蓋著毯子,沐浴著溫暖日光的中庸,天乾心中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充盈。
帝王每天不管朝政有多么繁忙,都會三餐準時和中庸一起用,風雨無阻。
沈長冀剛想出聲呼喊,可眼神卻在掠過小年放下的繡品后,掃到中庸空閑的手時,驀地一頓。
心中隱隱有什么念頭要冒出頭,可馬上就又被他壓了下去,臉上盡可能露出輕松的表情,坐在中庸身邊,抬手給他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輕聲道:“阿泠,我帶你出宮走走吧。”
青令開始還不明白沈長冀怎么突然要帶自己出宮。
不多時,他們便喬裝打扮,悄悄出了宮。
南北統一后,全國的人交流愈發緊密,中庸甚至聽到了南方的口音。
在宮外下馬車前,沈長冀給他戴上帷帽,隨后小心抱他下來,并在人群中緊緊握住他的手。
這一刻,周圍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不同,好像他們真的只是一對平凡的夫妻。
惜月賀宵則跟在他們身后。
他們走著走著,忽然來到一處宅子,上面掛著牌子,赫然寫著“濟慈院”三個字。
中庸隱約覺得這名字耳熟,好像哪里聽過,直到沈長冀要帶他進去,還未進去,他便聽到了里面孩童的嬉鬧聲,心中忽然有了預感,可直到真的看見里面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霎時紅了眼眶。
“清清爹爹,我們好想你!”
明明中庸連帷帽都還未摘,可看到他的秀秀卻掙脫白星牽她的手,撲到他懷中,帶著哭腔喊著。
其他孩子也一起圍了上來,紛紛喊著想他,哭成了淚人,青令摘去帷帽,看著那一個個小人,一時喉嚨艱澀,還是笑著擦著眼淚:“我也很想大家。”
“南清哥哥,與您走丟后,我本是想按你之前的交代,繼續帶著秀秀他們繼續南下,沒想到路上差點遇上亂匪。”
之前在逃亡的路上與孩子們分開,青令之后總是擔心他們的安全,雖然冼君同當初留給他用于安置的書信他老早就留在行囊中,并交代白星,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他就拿著書信,帶著孩子們繼續南下。
可白星畢竟才十七歲,讓他一個人帶那么多七八歲的孩子,還是太過危險,青令之后總時不時擔心他們的安危,雖然之前從趙龍口中得知他們也來了北都,還被好心人收留,可內心還是有些不安。
現在一聽白星他們遇到亂匪,中庸的心立刻吊起來。
而見青令表情緊張起來,白星馬上解釋道:“但你別擔心,我們都沒有事,是沈大人派人救了我們,之后還把我們帶來了北都,因為沈大人特地叮囑,所以我們每個人都很好。”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青令的意料,而且聽白星的話,他們竟全然不知沈長冀的真實身份。
中庸愣愣轉頭,看向不遠處,絲毫沒有帝王的架子,正給每個孩子分著糖餅的男人。
“清清爹爹,你肚子里是有小寶寶了嗎?”唯一沒有去拿糖餅的秀秀,用小手輕輕摸了摸中庸微微鼓起但并不明顯的肚子,忽然懵懂地問,“我以前看別的嬸嬸肚子大了之后,就會有小寶寶出來。”
青令沒想到秀秀能感覺到他懷孕了,一時間竟不知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在她和其他慈安堂的孩子眼中,自己與冼君同才該是一對。
難道要他告訴她,自己懷了冼君同以外的男人的孩子嗎?
望著秀秀干凈的大眼,青令喉嚨如同含了鐵塊般沉重,“我……”
“秀秀,這是你的糖餅,快去大家一起吃吧。”沈長冀突然出現,蹲下來,對單純的女孩輕聲道,并把一個糖餅放在她手中。
“謝謝沈叔叔!”秀秀接過糖餅,羞澀地謝了聲,跑了開來。
從秀秀喊沈長冀喊得這么順口可以看得出,這并非她與男人第一次見面。
秀秀跑去小伙伴身邊時,沈長冀則悄悄握住中庸的手,低語寬慰道:“別擔心。”
青令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慈安堂的這些孩子的嬉鬧聲,短暫地給中庸增添了很多鮮活的氣息。
可惜中庸不能在宮外久留,走之前,他們都一步三回頭望著留下的孩子們,極其戀戀不舍。
待孩子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中庸仍舊癡癡看好,臉上念念不忘,沈長冀從身后抱住他,“你若想見他們,我們時不時便可以出宮來看他們。”
青令怔了怔,繼而緩緩搖了搖頭,“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