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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冀趁機道:“阿泠,皇兄之前聽說西域有一種透光之物, 名為玻璃瓷,有人嘗試在玻璃瓷所鑄造的房中種植花草, 即便外面是數九寒天,花房中的花草亦生長得繁盛嬌艷,皇兄今天已經讓人開始鑄造玻璃花房,還讓人去南方搜尋各種稀罕花種與花匠,想來幾個月后,花室便能修筑完全,屆時,你即便是在北都,也能看到南方四季不敗的鮮花。”
中庸頭都沒回,只冷漠地說了一聲,“臣婦謝謝陛下。”
臣婦……
陛下……
聽到這兩個詞,沈長冀的太陽穴突突,自那日之后,中庸對他與自己的自稱便改成這兩個詞,好像在提醒他,他對他夫君的忠貞無可更改,也在提醒著他們二人之間,即便身從,心也絕不可能從的絕無可能。
每一次聽,都像是在沈長冀心上剜下一塊鮮血淋漓的肉。
這時,沈長冀又聞到中庸身上那股特別的香味,這香味時有時無,可每次出現,都能腦子里的那顆樹的根系聽到某種信號般開始在里面攪動,比之前還要疼上千倍萬倍。
不想嚇著中庸,暗中緊緊攥著拳頭的沈長冀咬著牙,擠出一絲笑容,道:“阿泠,你好好休息,皇兄去辦些事便回來。”
說完,便近乎落荒而逃般起身離開。
而先前任何反應都不給的中庸,卻在沈長冀離開后,竹圈上的手指卻慢慢蜷縮起來。
聽到假山后傳來動靜,守在外面的惜月走上前來,呈上帕子,“陛下,北護王妃攜太子殿下求見。”
接過帕子的沈長冀擦拳頭上的血的動作一頓。
“傳。”
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李沐瑤與太子殿下很快被帶了過來,等了不多時,殿外響起一聲“陛下駕到——”,她剛要帶著孩子下跪請安,卻猛地聞到從她面前掠過的一陣血腥味,面色驟然一變。
見膽怯的沈念青白著臉往自己身后縮,李沐瑤亦是緊張得不得了,但還是鼓起勇氣:“陛下,臣婦特來求見,是來懇請陛下,收回念青的太子之位。”
“為何?”
想到那墜落于湖的凄絕背影,李沐瑤內心煎熬,咬住牙,“陛下,臣婦多年前為了一己私欲,曾經在矚目睽睽之下隱瞞過一件事,犯下了欺君之罪。”
“臣婦四年前與一人珠胎暗結,暴露之時,是九殿下站了出來,而他為了護住我與腹中的念青,謊稱臣婦腹中孩子是他的,而臣婦也因貪生怕死,沒有出口否認。”
“臣婦罪該萬死。”
終于把壓在心口這么多年的話說出來,李沐瑤如釋重負。
如果當年她知道自己追求真愛追求自由的代價,會是另外一個善良的人替自己付出生命的代價,她哪怕是死,也不會讓除夕夜上的事情發生。
這些年的每一個日日夜夜,李沐瑤都承受著良心的煎熬,寢食難安,如果不是年幼的念青生父生死不明,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她早就尋了死。
知道她的九殿下沒有死時,李沐瑤只覺得老天爺終于開了一回眼。
可她沒想到,她的九殿下會再次因為自己母子倆而墜湖殉情,那一刻,李沐瑤是真的崩潰。
終于,李沐瑤做出了決定,這一次,她也要保護她的九殿下一回,哪怕最后的代價是她們母子倆的性命,“陛下,九殿下是清白……”
“倘若夫妻倆想要孩子,卻一直沒有成功,可能是什么原因?”
“什、么?”
李沐瑤一愣,幾乎以為自己在幻聽,可下意識抬頭看到那沉凝的面孔,她馬上回過神,低下頭,緊張道:“據臣婦了解到的是,如果是夫妻二人遲遲沒有孩子,大多數人一般是認為妻子的那方身體可能…”
“不可能是他的問題。”
這么一句否認讓李沐瑤瞬間改口,磕磕絆絆道道:“那、那就極有可能是另一方,也就是身為丈夫的那一方身體可能有缺陷,可能需要喝藥調理……”
說著說著,心中冒出某個猜測,李沐瑤下意識抬頭,卻見帝王沉凝著若有所思的模樣,可下一秒對方就冷冷看向她:
“你先帶著太子回去吧。”
回過神的李沐瑤心有余悸低下頭,“…臣婦遵旨。”
隨后劫后余生地抱著年幼的沈念青磕頭,一起離開。
殿中唯余沈長冀長久坐著,半晌,讓惜月去將御醫請了過來。
“不知陛下召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而早已得知自己女兒與外孫才面見天顏,自己就馬上被召見,帶著滿心忐忑緊張前來的李文頎,卻在聽到帝王所說的話,忽地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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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宮外最近都流傳一則傳聞。
幾乎每個人聽了后,都覺得不可思議,畢竟這傳聞實在太過離譜,離譜到覺得哪怕是話本先生也編不出的情節。
但御醫署上下瘋狂在各種古籍殘本中搜羅調治不育的藥方的事情,根本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