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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上次他就親眼見過對方當著自己的面勾引他皇兄。
他這次偷偷潛入他皇兄的寢宮,當然不是想直接殺了對方,畢竟他可沒那么蠢。
他只想恐嚇一下對方,讓對方收斂了自己那些狐媚招數,從此以后,在東宮夾緊尾巴,謹小做人。
如若對方不從,他也不介意讓對方吃點苦頭。
而繞進屏風后,沈元聿終于得以窺見榻上人的全貌。
但他很快就愣了一下。
偌大的床榻之上,那人只占據小小的一角,蜷縮成一團的身體頂起一小塊凸起弧度,線條安靜柔和,如果不是沈元聿的眼神足夠好,注意到隨著清淺的呼吸微微起伏,可能都以為那被褥下只是墊了個枕頭。
那人好似剛出生的小狐貍一樣,整張臉盡數縮進明黃色的被褥下,唯有一頭折射著幽黑微光的烏黑長發從被褥中如月下靜水般淌出,直至發尾垂下床榻。
“嗚……”
床上突然的一聲輕嚀拉回了沈元聿的注意力,他剛想走近叫醒對方,可才靠近床邊,卻見似是睡著有些熱,一邊如幼獸般輕輕呢喃了聲,一邊一只足從褥子里伸了出來,正好就那么輕輕踹在了沈元聿的大腿上。
沈元聿立刻呆住了。
這只足委實白得有些過分,即便寢殿內昏暗得寸步難行,可它在黑暗里也雪白得晃人眼,宛如一塊能發光的螢石,尤其是那嵌在最外面的腳趾,更是小巧精致得有些過分,精致到連天下最好的工匠都雕不出的程度,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掌中小心呵護。
沈元聿莫名覺得口干舌燥,不自覺咽了咽喉嚨。
直至一陣酥麻之感順手臂一路躥上,沈元聿回過神來,震驚地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已經輕輕握住了這只足。
肌膚細膩,宛如玉質。
可猛地想起二人身份,意識到不應該,沈元聿慌不迭偏過頭,并想要把它塞回被褥中。
可這時,床上的人似是因為被他握住,突然反應劇烈,并開始掙扎起來,無意識在夢中凄弱求救喊道:“不!不要!皇、皇兄…嗚…皇兄救我……”
沈元聿以為自己聽錯了,可這熟悉的聲音卻容不得他錯過任何一絲確認的機會,胸腔里的心狂跳了起來。
立馬就要去扒開床上人身上的被褥,去看對方的樣貌,直到看到那雙被褥露出都眼,沈元聿頃刻大喜。
可馬上,憤怒就席卷他的胸膛。
但他此刻的憤怒,不是因為對方明明答應自己會出宮,不會再與自己搶奪皇兄,卻又出爾反爾,回到宮中,而是憤怒對方磕到釘子后卻不來找自己,害他在宮外消失多日,自己苦尋多日,差點把整個北都翻了個底朝天,卻遍尋不得。
而對方竟躲在他皇兄的東宮中!
沈元聿惡狠狠大喊:“你怎么會在這里!我找了你好久,沒想到你竟在這里,好啊,你看我待會兒怎么收拾你——”
而仍舊只露出一雙眼在被褥外瑟瑟發抖的人,像是根本沒認出他是誰一樣,一看到這狠話,尤其是眼神注意到對方掌心鞭子時,蹭地像是被嚇到了什么一樣,渾身一激靈,拼了命地想要躲回被褥之中。
沈元聿自然也不肯放手。
眼見對方哭喊著死活不肯出來,尤其是嘴里還凄苦無比地不斷喊著“皇兄”,沈元聿也一下子躥起一股無名火,一把抓住對方不小心露在被褥外的清瘦腳踝,發了狠就要把人往外拖出來,惡狠狠命令道:“沈青令,你趕緊給我出來!”
而他身為天乾,自然是比眼前這個中庸占盡優勢。
眼看自己馬上要把人從那被褥拖出來,就要看到對方下半張臉時,一股極恐怖的感覺如巨大鐮刀般從腳底徹底穿透他的頭頂。
這一瞬,沈元聿覺得自己從未有過這么靠近死亡。
而求生的意志占據了一切。
沈元聿猛地撒開手,忙不迭往后退,差點撞倒了時候的花瓶,“嘭——”地砸碎在他身下,碎片割傷他的手掌,鮮血淋漓。
可沈元聿顧不得身上的傷痛,在前方傳來的驚魂未定的憐弱哭聲中,他一邊捂住刺痛的后頸,一邊暈乎狼狽地抬頭——
卻見正前方的模糊昏暗視野中,身形高大偉岸的天乾如山般佇立,不可動搖,而在他懷中,穿著松垮素色里衣的陷入中庸,已將整張臉與上半身盡數埋入男人懷中。
男人一邊握住懷中削瘦止不住瑟瑟發抖的削瘦單薄肩頭,深深揉進懷中,一邊低聲安撫著:“別怕,皇兄在……”
這一幕的氛圍太過曖昧,實在有些超過兄弟的范圍。
一個奇怪的念頭剎地躥上心頭——
青令在宮外受挫要躲回他皇兄的東宮他能理解,可為什么對方躲在哪里不行,偏偏躲在他皇兄的寢殿,還堂而皇之地睡在他皇兄的床榻上!
沈元聿眼皮猛地一跳,強撐問:“皇、皇兄,青令怎么會在你床……”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