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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派來冷宮已經有好幾年,自然知曉青令這個小子身份之特殊,其母聽聞在入宮之前便已是人婦,入宮時卻已有數月身孕,而對于青令究竟是帝王血脈,還是其母亡父遺腹的質疑,帝王也曾對外正名其身份,以堵悠悠之口,可待其母去世后,青令這個“龍子”便像是被帝王遺忘了一般,被丟到了冷宮之中,與一個瞎眼老嬤嬤艱難度日。
青令到底是不是北帝血脈,答案幾乎一眼便知。
而十四殿下這一位身份正統(tǒng),天潢貴胄的皇子,會和一位血脈“存疑”的冷宮皇子有很好的關系?
不來殺掉這混淆皇家血脈,其存在就是提醒皇室污點的青令就好了,怎么可能還抱著什么別的友善的目的?
小何公公和哥哥對視了個眼神,雙方皆想到了這一點。
正好瞅見丟在地上的雪鏟,二人趕緊跑過去,大何公公拿起鏟子,故作驚訝道:“咦,他鏟雪的鏟子都還丟在這里,哎,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偷玩了,讓十四殿下在這里找這么久……”
而望著大何公公手里那把銹跡斑斑的鏟子,沈元聿將周圍掃視一圈,除卻一成不變的皚皚積雪,便是破敗冷清的宮墻,他心頭煩躁得快要炸掉。
他昨天從冷宮回去后,心里無時無刻不記著青令,不是因為別的,單純就是他咽不下那口氣。
沈長冀是沈元聿最敬仰崇拜的皇兄,不單是對方與自己一母同胞,更是因為他的皇兄乃是天下最英武智慧的存在。
三歲吟詩,七歲舌戰(zhàn)群儒,十五歲生擒猛虎,十八歲就為北朝拿下西疆十一城,這哪一個拿出來不讓人敬佩得五體投地。
更別說,他的皇兄還繼承了北朝開朝高祖的信香龍鱗琥珀!
除此之外,他的皇兄體恤下臣,愛民如子,事必躬親,深得百姓愛戴。
北朝民間皆道他的皇兄會是北朝三百年以來最可能完成高祖未能統(tǒng)一南北遺愿之人。
除此之外,他的皇兄也待他極好,會送他千里挑一的汗血寶馬,會極耐心地指點他太傅課業(yè)上難懂的點,會經常在母后面前為他遮掩他犯的錯,甚至會教導他要愛護下屬子民,這么多年,他的皇兄連一句重話都沒有給過他。
——截止昨日。
一想到昨天他的皇兄對他說的“走開”那兩個字,昨夜沈元聿輾轉反側,幾乎徹夜未眠。
他不覺得他英明神武的皇兄哪里錯了,當然,他也不覺得自己錯了。
如果真的有一人要錯,那也是那個惹得他皇兄這般待他的人的錯!
沈元聿越想越來氣,于是帶著自己的玩伴再度來到了冷宮。
他要讓那個叫青令的中庸付出代價!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在冷宮走了這么一大圈,竟然連對方的半片影子都沒看到!
見沈元聿陰晴不定的樣子,大小何公公實在無法揣摩到他的心,遂試探地問:“不知十四殿下尋他可是為何……”
旁邊的十五皇子沈問明張口便罵道:“你們兩個狗奴才問這么多做什么!主子的事情是你們能……”
“我尋他做什么?”
沈元聿卻驀地冷笑一聲,陰惻惻地道:“當然是玩死他!”
“窸窸窣窣——”
大何公公耳靈眼尖,率先指向草叢一角,“十四殿下,青令他好像躲在那里!”
沈元聿看見了草叢里逃躥的黑影,心頭一激,立即大聲向眾人下令:
“給我追!”
–
也顧不上從樹叢上滑落的積雪砸在身上有多疼,青令只能埋頭朝前在樹叢里跑著,摔倒劃破了手掌和臉也不知道,而是馬上爬起來繼續(xù)跑。
雖然知道自己遲早會被他們抓到,可青令只想能再晚一點,讓拳頭和腳印能晚一點落到他身上都是好的。
而好在他過去被大小兩位何公公派到冷宮四處清掃,對這冷宮的地形遠比追他的人要熟得多。
可突然,青令的直覺告訴他正前方出現了人。
青令以為是沈元聿那行人想要包抄他,不得已,他只能又拐了個方向。
而奇怪的事情出現了,等他朝這個方向跑了沒多遠,他竟又隱隱感覺到前方再次出來了人。
“快,我看到他了!他就在前面!”
身后大小何公公尖細的聲音如此刺耳,也愈發(fā)激得青令慌亂得無法思考。
突然,他眼尖看到旁邊破敗的宮墻的狹長縫隙。
要不要賭一把……
青令死死咬住牙,而眼見身后的聲音越逼越急,沒辦法,最后青令還是嘗試側著身往里擠。
好在青令身形擠瘦,那狹窄得只容一個孩童寬度通過的縫隙,最后竟還真讓他給擠了進去。
也不敢多耽誤,青令跌跌撞撞地逃進了破敗宮殿里一道半破外敞的門中。
殿中滿是蛛網灰塵,破舊的桌椅板凳堆了一地,青令擔心對方會進來搜他,可四周又無其他可供他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