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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發即中!十四殿下,你也太厲害了!”
“十四殿下這一手射術,著實讓我們望塵莫及啊!”
在一陣嬉鬧的少年聲音,三四個年齡相仿少年便齊齊出現在初雪冬景中。
這些少年雖皆披著各色毛絨裘皮,容貌不俗,可當尤以為首領頭者,最是五官出眾,雖還殘余未脫稚氣,可高揚的眉目卻似如寶劍出鞘,銳利耀眼,在周圍一眾同齡少年的眾星捧月之中,似高松般挺拔的身形,愈發顯得高不可攀。
“那是自然,雖然我這把彈弓不過拿到手第三天,甚至還沒怎么上手練過,可即便這彈弓給你們玩個一兩個月,也肯定是敵不過我的準頭的。”
被稱為十四殿下的少年毫不客氣地說,眸中得意之色毫不遮掩地露出來。
他此言一出,旁邊與之五官有幾分相似的少年立馬說:“嗐,十四哥,你這叫什么話,你比我們厲害這不是肯定的嘛……”
旁邊的玩伴立馬附和:“十五殿下說得對,而且我覺得這彈弓哪怕給我們玩個幾年,也是射不出十四殿下剛剛那一擊的……”
“沒錯沒錯……”
即便這位十四殿下說話如此目空一切,不將其他人看在眼里,在場其余少年卻不僅不反駁,還愈發恭維捧起了他來。
而沈元聿聽了這些明顯極盡諂媚的話,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能接受,反倒享受其中。
北朝占據天下一半,而作為北朝帝王第十四子,元后膝下最疼愛的嫡次子,未來會繼承大統的太子唯一的胞弟,已經被御醫診測出未來一定能成功分化為天乾的沈元聿,自然有這種心安理得享受所有同齡人夸捧的底氣。
面對越說越夸張的恭維,嫌棄耳朵被吵得有些痛沈元聿揚手止下,漫不經心地挑了挑下巴:“你們誰知道我剛剛射中的雀兒落哪兒了?”
此言一出,眾人爭先恐后帶他來到方才射中的獵物墜入的草叢前。
有少年先一步扒開濃密草叢,卻馬上皺起眉:“咦?怎么沒看到那雀兒?我之前分明看到它剛剛就落在這里了啊……”
有人也看了眼,撓頭:“奇怪,我好像記得也是落在這里附近了,難不成我們剛剛沒注意,讓那雀兒給飛了……”
沈元聿俊秀的眉頭蹙起,眼中浮現幾分不耐之色,卻還是強裝大度與無所謂:“算了,我剛剛不過是看那雀鳥似是從未在御花園見過,才想著去射一射,飛了就飛了吧,我待會兒再射幾——”
話還沒說完,那堆厚雪草叢里猛地躥出一道小小青綠身影,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迎面朝沈元聿正臉撲了過來!
沈元聿避之不及,嚇得連連后退,想要揮臂驅逐,哪知腳下不穩,“撲通”一聲狼狽摔倒在地,右臉頰上還被抓出一道鮮艷的血痕。
而那犯下大禍的青翠雀鳥則已“撲哧”幾下,兩只翅膀一高一低地揮動,凄慘地飛越比人還高的朱紅宮墻,逃離了現場。
一眾玩伴差點嚇得魂飛魄散,都趕忙蹲下身,要查看沈元聿臉上傷勢。
“都給我滾開!”
哪知沈元聿一腳踹開眾人,自己爬起身,撿起掉落于地的彈弓,面目猙獰地丟下一句“敢抓老子的臉,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隨后竟是率先朝那雀鳥逃離的方向沖了出去!
剩下的人呆了一瞬,隨后紛紛著急地喊著“十四哥”“十四殿下”,心急如焚地追了過去。
明明看著那鳥是朝這個方向逃走,可眾人稍晚些許,一路搜過去,那青翠的影子竟是絲毫都看不到。
他們沖過去的一路上,無數太監與宮女跪倒行禮,沈元聿卻吝嗇一番眼神,只一心一意要捉拿害自己破相的那只雀鳥。
不知往那個方向走了多遠,他們走得發顫,鼻頭被凍得通紅。
方才還初升的清晨太陽此刻詭異地被烏云遮去了所有光芒,似又要開始下雪,并且隨著他們越往里走,似有陣陣詭異陰風往他們領口袖口里鉆。
眼看周圍的宮樓宮墻愈發破敗昏沉,路上能遇見的太監宮女越來越少,反倒是路面積雪越來越多,前進愈發困難,似已走到這皇宮的邊緣。
其余人心里早已升起退縮之意,奈何沈元聿仍舊咬牙切齒地死死攥著彈弓不放,頭也不回地往里面追,他們也就只能顫顫咬牙跟著。
最后,還是比沈元聿晚出生半個時辰,卻叫“十四哥”比誰要順口的十五皇子,被推舉出來。
他呼著白氣,畏畏縮縮地說:“十四哥,我們好像來到了冷宮,我聽說這里好多年前關著很多舊朝妃嬪,死后都化作怨魂盤桓于此,而且要是被這種怨鬼上了身,會被占了身體去,而且那只雀鳥,以前從來沒見過,后面又把我們引到這里來,十四哥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會不會是鬼派來的?我、我們要不先回——”
“你們要是怕,盡管先回去,我不攔你們!”
沈元聿一句話一下子堵死了其他的幾張嘴巴。
望著面前幾張仍舊驚惶不定的臉,沈元聿不屑道:“我皇兄告訴過我,這世上根本沒有鬼,如果真有鬼,在戰場上殺的那些敵將早就來索我皇兄一百回命了,況且,對方是人尚且死在我皇兄劍下,死后化鬼不過是再死一遍在我皇兄劍下罷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再說,即便那只雀鳥真是怨鬼派來的,那又如何?這冷宮里的鬼,死前都是老得快走不動,骨態嶙峋的老人鬼罷了,有什么可怕……”
話音未完,一陣虛弱而耳熟的鳥鳴聲從一堵塌倒半邊的宮墻中,隱約模糊地傳入他們耳中。
沈元聿眼睛一亮,驚喜一回頭,卻在轉頭去看的一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