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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哪一種，白思年都有點煩。

他遠(yuǎn)沒有自己想的灑脫，和戚閔行重新見面的一刻，就較上勁兒。想知道對方怎么看他，想證明自己成熟體面，過的很好。

或許是舊情人相見，分外眼紅。人之常情，希望對方過得好，卻又不希望對方過的比自己好。

第二天上班，白思年需要以主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簽字。藝術(shù)館的辦公面積不大，會議室也只有一間。戚閔行只有一個人，坐在他對面，公事公辦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交換合同后，兩人的名字又寫在一塊。

“沒想到，我們的名字還有寫在一塊兒的時候。”戚閔行笑了，白思年聽不懂這笑的含義。

說了一句萬能的，“挺巧。”

“一會方便請你吃飯嗎？”戚閔行看向白思年，“我明天一早的航班，今晚過了就走。”

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于情于理，白思年都不能拒絕這頓飯，嚴(yán)格來說，他還應(yīng)該叫上藝術(shù)館的員工一起慶祝、感謝戚閔行的投資。

“好啊。”

“那你下班，我來接你。”

“謝謝，那麻煩你了。”

白思年腦子有點不大轉(zhuǎn)得過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帶上其他人，又不想表現(xiàn)出自己呆傻思考的樣子，嘴比腦子快。他把戚閔行送到門口，腦子里反復(fù)回想剛剛說的話，有沒有一句引人發(fā)笑。

戚閔行一直表現(xiàn)得不咸不淡，非要說，也就是那句“名字寫在一塊”帶了點點對過去的回憶，其他都表現(xiàn)得如同一個普通的投資人。

“唉…”

“bianca，你為什么嘆氣？”aimi一臉幸福，獎金也有她一部分。

白思年露出笑意，“我嘆氣了嗎？簽了合同，高興著呢。”

aimi肯定且無情，“你嘆氣了。”

白思年打哈哈過去，晃晃腦袋，禁止自己再想這事兒。

“bianca，你今天有事嗎？如果你有事兒的話，我可以代表藝術(shù)館邀請ming harrison共進(jìn)晚餐，我本人也非常樂意。”aimi提議。

白思年想了想，“你想和他單獨用餐嗎？”

“一半一半吧，他確實長得很帥，但是太冷了，從頭到尾都沒看過一眼，我并不想在下班時間談公事，不過你有事我也可以勉強(qiáng)頂上。”

白思年又忍不住和過去對比，向往戚閔行身上撲的人烏央烏央的，他給誰都有一種“只要我努力就能追上”的虛假希望。

“算了，我沒什么事兒。”白思年也不是想吃這飯，就是覺得，這邀請就像戰(zhàn)書，不去就輸了。

“那你為什么一直看時間？”

“我沒有看時間….”

“開完會到現(xiàn)在，具不完全統(tǒng)計，你已經(jīng)看了二十八次手機(jī)，jessica要和你約會嗎？好幸福哦，下班和小帥哥去酒吧，明天上午就別來了，我?guī)湍恪?

aimi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83章

頻頻看時間的白思年在下班之后, 故意在辦公室磨蹭了十五分鐘才走出去。

他在會上才和戚閔行交換了手機(jī)號，這會兒才打過去，想問問車牌號多少。雖一般戚閔行的車能在一整條街上脫引而出。例如那臺連號的大奔。但他并不想表現(xiàn)的對這些細(xì)節(jié)如數(shù)家珍。

然而, 他一出來，就看見了戚閔行。

雪漫天而下，戚閔行撐了一把長柄黑色, 面對藝術(shù)館門口站著。白思年一出來就看見他, 傘面上堆了一層雪,內(nèi)外黑白兩色分明, 戚閔行黑色皮手套上也沾了一點風(fēng)卷進(jìn)傘下的雪花, 整個世界都變成一場浩大的葬禮。

戚閔行把傘舉過他的頭頂，“車子在前面一點, 可以走過去嗎？”

開合的嘴唇中呼出幾縷白氣，白思年比他矮一些, 白氣像霧一樣遮掩住戚閔行的臉。白思年更加讀不懂他眼里的情緒，像是懺悔。

他不敢再妄自揣測，初次見面時他就被戚閔行眼中的溫柔蠱惑, 陷入漫長的噩夢。

和戚閔行的兩次相遇都很極端, 初次像初夏時攀爬的熱意, 讓人內(nèi)心膨脹。這次像生命最后的儀式，完成葬禮，就意味著消失和遺忘。

車停在接口, 走過去花了幾分鐘，傘面上堆疊的雪受重力滑落, 砸在戚閔行肩上, 在黑色羊毛大衣上留下斑駁的白色痕跡。白思年抬頭，發(fā)現(xiàn)傘一直是朝著自己的方向傾斜的。

“我來拿著吧。”白思年接過傘柄, 觸碰到皮手套，涼意鉆心。

戚閔行拍了拍肩膀，撣開雪花，重新接過傘。

這沉默讓白思年心中有點發(fā)酸，“輸了”的感覺又非常強(qiáng)烈。

“吃中餐好嗎？”戚閔行上車把溫度調(diào)到最高，語氣平淡。

“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