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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翡然把袖子卷起來,披上保暖的毯子,握上最大的一副望遠鏡看著。
灰藍色的天空透過鏡片近在咫尺,是極好的天文望遠鏡。
可以在晴朗的夜晚看星星,挺好的。
他又換了一個位置,用上尺寸稍微小些的一副,稍微左右調整了角度,把方向對準了海上。
視野中,一艘無法判斷尺寸的白色小艇停留在海平面上,甲板上一個身著黑色毛衣的男人正緊緊握著魚竿和海平面下的生物較勁。
那條魚一定很大,一次次被拉動到幾乎要浮出水面,又拍著魚尾往下潛,試圖掙脫魚鉤的束縛。
被魚尾掀起的白浪打在蘭斯身上,淡金色的頭發在暮色中更加耀眼。
陸翡然為他捏了一把汗,手心都濕透了,牢牢握住望遠鏡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黃昏后開始變天了,風大了起來,緊跟著浪花都變高了,一下一下拍打著飄搖的小艇。一人,一艇在無情的大海中像一片渺小的葉片,經不起一點風浪的催折。
可他的男人還在和這條魚較勁,不把它釣起來不罷休。
陸翡然急得想要跺腳,眼睛一刻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了某個驚險的瞬間。
但他由衷地希望驚險的瞬間不要出現,只要平平安安。
裹著的毯子幾乎要掉到地上,陸翡然半邊身子都置于冷風中,嘴唇的血色漸漸消退,整張臉蒼白得像紙。
但他渾然不覺,一動不動地看著,小伯恩山走到他的腳邊給他捂著腳踝。
終于,蘭斯的身體像一只繃緊的弓,把那條銀色的大魚被拉出了海面,掉在甲板上,發了瘋似的彈跳抽動。
蘭斯給了魚兩巴掌,用大型魚鉤穿過魚嘴,把它掛了起來,啟程返航。
陸翡然渾身的血液終于重新熱了起來,緩緩流淌過心臟。他用力揉了揉酸澀的眼,倒了一杯熱水喝,鉆七八糟的心跳才逐漸平穩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整個臉都很熱,焦躁得來回亂轉,把小狗都繞懵了。
陸翡然拿著毛巾在門口等著,等蘭斯一進來,他把毛巾丟過去,蓋住蘭斯的頭,隔著柔軟毛巾捂住蘭斯的臉說:“你把我關在這里,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辦?”
他一躍而起,勾住蘭斯的脖子往上跳,騰空的瞬間,屁股就被一只手穩穩托住了。
寒風和咸腥的海水讓蘭斯身上又冷又濕,可擁抱過后,陸翡然還是能感覺到他胸口的熱度。
魚還沒來得及放下,蘭斯一手提著魚,一手抱著黑發青年往里走,大門自動關上了,寒冷被隔絕在屋外,室內的溫度很快升起來,還有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
這是一個完全主動的擁抱,讓蘭斯像枯木逢春,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就算陸翡然只是擔心他不能回來而失去對外聯絡的渠道,但那又怎么樣?
他抱我了!
蘭斯臉上的冰都融化了,他把魚放好,把陸翡然抱進二樓的浴室,一刻舍不得松手。
“我就算死,也會把你安排好的。”蘭斯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比起剛回來的頹敗模樣,現在可謂是容光煥發了。
“很擔心我嗎?你在這里陪我洗澡吧。”
蘭斯后退兩步,當著陸翡然的面把濕了的黑毛衣脫了下來,浴室的白光打在他們身上,蘭斯的體型如雕塑一樣健美。
陸翡然差點呆住了,這是說的什么話?洗澡也要人陪?
他的視線順著蘭斯塊塊分明的腹肌往下移動,看見他的雙手搭在褲腰帶上,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門邊。
“不要,我先走……”
一只手忽地按住門縫,讓陸翡然怎么都打不開門,然后另一只手伸過來,以圈住他的姿勢,在門上按住大拇指。
嘀地一聲,于是的門被鎖住了。
為什么哪里都有指紋鎖!
陸翡然肉眼可見地慌了,被蘭斯像剝蓮子一樣剝光,露出里面白嫩的果實。
“我真覺得你應該去治病,你有分離焦慮癥嗎?”
“說對了,我有。”蘭斯笑瞇瞇地說,“是你一手造成的,離開你會讓我沒有安全感,所以乖乖待在這里一起洗澡吧。”
熱水被打開,浴室里很快充滿了霧氣,陸翡然的身體與蘭斯相比單薄得多,被強行塞進浴缸里,熱水沒過他的膝蓋,很舒服。
蘭斯先把自己身上的海水和魚腥味沖洗干凈,才和陸翡然一起進入浴缸。
他給洗發水打出泡沫,先給陸翡然洗頭,但陸翡然的背部繃得很緊,一刻不肯放松。
針對分離焦慮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這件事,陸翡然不打算否認,他沒有任何一點借口可以說。
蘭斯像一尊精致的天使像,被打碎了之后,自己試圖粘合起來,但最終只能粘合成一副怪異扭曲的樣子。哪哪都不對勁,和原來的模樣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