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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翡然怔了一下,他確實不知道金湛在哪。
金湛沒有多少朋友,可金湛需要他的幫助。
他擔心金湛會……自殺。
陸翡然的眼神黯了黯,心里祈禱是自己多想了, 并非所有人都像他曾經那樣脆弱, 在全世界都背叛自己的時候,一瞬間冒出過結束生命的念頭。
他手握翟千策利用畫廊造假畫行賄的全套證據,但一直沒有公布出去。就因為金湛在其中扮演了很核心的角色——假畫制造者以及畫廊經營者。
從現階段的證據來看, 翟千策可以很輕易地洗脫自己的嫌疑, 而金湛, 必死無疑。
他需要更多能證明翟千策是幕后主使的證據, 他要救金湛。
這一刻,陸翡然好希望翟千策可以立刻死掉。他壞事做盡, 玩弄感情, 把無辜的人拎出來擋刀,憑什么可以逍遙法外?
“然然,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再帶你去找他。”蘭斯繞過桌子走到陸翡然的身邊, 抬手放在他因憤怒和悲傷而輕顫的肩膀上。
陸翡然很快被安撫到平靜,他的額頭靠在蘭斯的肩膀上,莫名覺得很踏實。咬著大拇指的指甲,他想:得給翟千策送一點麻煩。
右手被握住,大拇指被強行從唇縫里挪開。
矜貴與冷漠集于一身的男人正摟著他,陸翡然冷靜下來之后,更加心寒。他原以為蘭斯是熱心且善良的,因此才會不斷幫助自己,呵護自己。
可顯然,蘭斯對與自己無關的事毫不關心,也不在乎金湛會怎樣。
雖然他們確實不認識……
在知道蘭斯的真名后,陸翡然眼里對蘭斯的天使濾鏡也卸下了。眼對著眼,他看見的是一個普通男人。
“蘭斯天生無法共情,像一個冷血動物一樣,”周梓華這樣說,“這是我聽來的八卦。你也知道,我經常和我爸出席各種場合,那些公子小姐啊,沒事就喜歡討論這些。”
陸翡然問:“他們真的認識蘭斯嗎?”
周梓華伸了個懶腰:“其實不認識。不止蘭斯,諾恩也很有個性,從來不和別的世家公子打交道,各種宴會也是想不參加就不參加,所以大家其實根本和他們不熟,連他們長什么樣都不是很清楚。”
陸翡然皺眉:“那他們還這樣說。”
“也不算空穴來風。劉家那個有點傻的小兒子,你知道吧?聽說參加諾恩百天宴那天掉進游泳池了,周圍沒有一個人,只有蘭斯路過。但蘭斯只是蹲在游泳池邊,看著他在水里掙扎到沒力氣溺水,都沒有變過表情,也沒有叫人來救他,只是饒有興趣地觀賞他的慘狀。”
陸翡然很快指出其中的漏洞:“既然沒有別人,劉家小兒子又是個傻子,那當時的場面又有誰看到了?這段話真的不是劉家為了面子故意傳出來的嗎?”
周梓華眼睛一亮:“你說得很有道理啊,然然!不過他們都這么說呢。后來蘭斯被送出國治病,也應證了這個傳言。”
蘭斯的冷淡和自己的激動形成鮮明的對比,陸翡然忍不住要信了周梓華告訴他的傳言。
天生無法共情,以觀賞別人的慘狀為樂。
陸翡然的心猛地一沉,一直讓他困惑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蘭斯在享受他的糾結和痛苦。
他蠶食完自己的痛苦之后,又開始渴望愛了。
陸翡然深呼吸了兩秒,抬手按在蘭斯飽滿的胸膛上,然后用力推開,讓蘭斯離自己遠一點。
看到金湛的短信,他下意識地還是請求蘭斯的幫助,向他示弱了。
不應該。不能這么做。
迅速調整好心態和表情,陸翡然轉過身:“我去洗澡,你不要跟過來,我自己可以。”
蘭斯問:“洗頭嗎?”
“……不洗頭。”陸翡然轉身就走。
他給周梓華發了消息,讓周梓華立刻把叫個閃送把手表送來。戴著手表,蘭斯總沒有借口再限制他的行動了。
洗完澡,剛穿上干凈的睡衣,閃送員就按了門鈴。
陸翡然把手表接進來,向對方道了謝,緩緩關上門。
手表被閃送員用小盒子包裝好了,外面纏著一圈一圈的膠帶。陸翡然在玄關處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可以割開膠帶的工具,心想蘭斯可能從不網購。
他一個一個拉開抽屜,試圖在其中某個抽屜里找到小刀,忽然愣住了。
抽屜里空蕩蕩地躺著一只翠綠的小鳥掛墜,連標簽都是嶄新的,從來沒有使用的痕跡。
它剛到這里,就被無情地關進了黑洞洞的抽屜里,至此一直被遺忘。
毛茸茸的一團綠色被陸翡然攥在手心里,可愛的鸚鵡小臉被擠壓到扭曲,差點要被捏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