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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翡然對所有人都這么好接近?如果金湛抱著其他目的,代替他的位置接近陸翡然,陸翡然也會欣然接受?
金湛,一個一無所有,一切都靠翟千策接濟的普通畫家,竟然可以比他更輕松地與陸翡然處成朋友。
他費盡心思才破開陸翡然的心房,而金湛什么都不用做,純粹被陸翡然主動找上門。
蘭斯的眼神晦暗不明,深踩了油門。
陸翡然把座椅放倒,半躺著玩手機,給周梓華匯報了一下最新進展。
周梓華立刻回了電話過來,陸翡然猝不及防差點沒拿穩手機,手忙腳亂把聲音調倒最小,背過身去接電話。
周梓華說,杜女士的線索斷了,自從她到了德國,就徹底失聯,他找了很多條路子都沒能聯系上。他要讓表哥找點當地的人脈幫忙,可能還需要不少時間。
陸翡然讓他注意安全,礙于在蘭斯的車上,沒有過多展開對話。
掛了電話,陸翡然悄悄抬頭觀察蘭斯,看他姿勢幾乎沒有變過,才幽幽松了口氣。
他把手背墊在腦袋下面,迷迷糊糊地望著前擋風玻璃外的寬闊馬路,心里安寧放松,慢悠悠地說:“諾恩,我給你的小鳥,你放哪里了?”
“在家。”
“嗯……可以放車里嗎?”
紅燈讓車子穩穩停下,蘭斯側身撩開蓋住陸翡然眼睛的發絲,說:“那你得多給我幾個才行。”
陸翡然笑著說他在炫耀,想起自己被以精神疾病為由吊銷的駕照,又有些氣憤,把頭埋在手心里好一會,消氣了之后又問:“你為什么突然剪頭發了?你適合長發,很漂亮。”
蘭斯沉吟了會才說:“以后會留的。每當我打算開啟一段新生活,就會剪掉頭發。”
陸翡然的眼神黯了黯,換了方向躺著,面朝右側的窗外,一言不發,嘴唇卻咬的很緊。
那算什么新生活……
他脫掉外套,蓋住臉,不一會,在微微晃動的座椅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蘭斯撇了他一眼,駛向公寓附近的大型超市,把車穩穩停好,輕輕拉下一點陸翡然的西服外套,看著他恬靜的睡顏,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了。
諾恩把翟千策給他發的消息全部轉發給了蘭斯,并文字問了他入股的事情。
諾恩:【這事爺爺知道嗎?我們真要入股?我們哪有兩百億?!】
蘭斯:【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另外,是你們沒錢,不是我們。】
諾恩:【要不是沒錢,我媽也不會讓我去賣屁股!我關心錢,就是關心我的屁股!】
蘭斯看著給外甥的備注名,明晃晃的“諾恩”二字異常礙眼。
他看了眼安睡在側的陸翡然,玉色的長指忍不住撥了撥陸翡然腦后蓬松的頭發,感到心情有變好一些,便開恩免了外甥被永久拉黑的厄運。
把“諾恩”二字改為一個意義不明的小表情后,蘭斯簡單安撫了諾恩幾句,讓他不至于因不安而亂了自己的節奏。
翟千策和德維家都試圖攀住對方,以對方雄厚的財力填補自己的血窟窿,最后只能雙雙破產。
這是蘭斯著手操縱的未來,但在此之前,他想讓翟千策更倒霉一點。
“小華”不論通過誰來聯系德國當地的人脈,都不如蘭斯動一動手指頭。
蘭斯很快安排了人,將在三天之內以非常巧妙的方式滿足“小華”的需求。
安排妥當了一切,蘭斯也放下了座椅,雙手十指交織著放在腹部,身著雪白西裝的他,莊重而肅穆地躺下,像俊美的吸血鬼躺在棺材里。
蘭斯承認自己玩脫了一點點,難免多關注了一點手機上是否有陸翡然的未接來電。
但沒有電話,也沒有信息。陸翡然回來的時間,比他想想得晚了一些。
所幸是所有的焦躁不安都在陸翡然出現的第一時間消退了,而當陸翡然安靜地在他身邊熟睡,蘭斯便覺得打擾自己二十多年的來自世界的紛繁噪音都消失了。
好平靜,像死了一樣。
可心臟還在跳動,平穩地、有力地,正把血液輸送到四肢百骸。
不止如此,身邊還有陸翡然細小的呼吸聲。
蘭斯曾覺得死亡也是平靜而美好的,當世界不再有趣,他會投向死亡的懷抱。
可是,地獄里還能聽見陸翡然的呼吸聲嗎?
倒映在碧綠湖泊里的黑發睡美人動了動,從睡夢中轉醒,卻陡然半坐起身。
怎么會睡著?這才多少公里的路程,他竟然也能睡一覺?
陸翡然對自己隨地大小睡非常無語,但他不知道,當人從極度緊繃的環境中驟然進入安全放松的環境,是會覺得疲憊的。
他環視看了一圈,彌漫著朦朧霧氣的黑瞳顫了顫,眼睫顫動得像被驚擾的蝴蝶。
“你怎么不叫我?”陸翡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