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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蘭斯的視線轉移向陸翡然手邊的那一套濕衣。上面原本叮呤哐啷地掛著這種各樣的配飾,項鏈、腰鏈、手鏈,一樣不缺。
陸翡然有些心虛,身子側了側,擋住了那套衣服。
蘭斯很快又笑了,不再提起結婚的話題。
他拿出吹風機,站在陸翡然的身后,輕柔地碰了碰陸翡然的濕發,問道:“翡然,你是找不到吹風機嗎?我幫你吹。”
陸翡然愣愣地坐在原地,沒有拒絕蘭斯的幫忙。
他能感覺到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指不斷在自己的短發間穿梭,很快就幫他吹干了頭發。
還好,沒問他的老公是誰。
不知道為什么,陸翡然有點為什么害怕聽到蘭斯問他問題。他總擔心那些問題會讓他原形畢露。
可是,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蘭斯收了吹風機,垂下眼睫,似乎有些不舍:“你老公在等你回去嗎?我讓司機再跑一趟吧。抱歉,今天都是我的錯,耽誤你時間了。”
“不!”陸翡然迫不及待地否認,他心跳得很快,“他沒有在等我。”
他看似失落地垂著頭,吹干到蓬松的頭發讓他看上去柔軟又好欺負。
“是嗎?”蘭斯從陸翡然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傷痛,他想把手指掐進陸翡然的傷口里,讓他更疼,“那翡然今晚留下來吧。”
蘭斯的家很大,房間很多,卻只有一個客房里有床。
夜晚,周梓華收到陸翡然不回家的短信,發來消息:【明天要去瓊珠畫廊,別忘了】
陸翡然確實險些忘了周末的計劃。
周梓華幫他調查到了翟千策之前包養的那個美院學生,他名叫金湛。
幾個月前,金湛剛從學校畢業。他出身小城市的普通家庭,沒什么家底,唯有畫技還算優秀,卻在畢業之后直接接手經營了一家畫廊。
瓊珠畫廊營業了兩年有余,明明時間很短,卻在業內有很不錯的口碑。
它不僅展覽世界知名作品,還代當代諸多作家售賣畫作,金湛自己的作品也在售賣清單中。
陸翡然覺得瓊珠畫廊必然有貓膩,以藝術品交流為障眼法,私下進行不法交易的例子太多了。
陸翡然回復了周梓華的消息,告訴他自己不會忘記,又見周梓華發了新的消息來。
【我聽說翟千策和德維的進展很不錯?他要臉嗎?他是已婚啊!】
陸翡然一愣,想到蘭斯曾跟他說的,翟千策只是一個商業伙伴。
進展不錯是什么意思?他真的要成翟千策的未婚夫了?
陸翡然心里升起懷疑,從床上坐了起來,又驚覺自己正在蘭斯家里。
那樣真誠善良的人,會騙他嗎?
陸翡然回復:【他不要臉的事情應該做得不少,這件事可以幫我再問問嗎?】
周梓華:【愿意為您效勞!這事我幫你關注一下,實在不行,我去探探德維小少爺的口風。開玩笑,不能讓翟千策得逞!】
陸翡然立刻阻止:【別驚動德維那邊!悄悄的!】
可能,是家族和翟千策達成了共識,而當事人還被蒙在鼓里。
陸翡然和周梓華聊了幾句,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陸翡然暗道糟糕,他的頭很疼,整個人都不太對勁。昨天淋透了,今天生病了。
他強行拖起渾身無力的身子,慢慢悠悠地離開房間。
已是上午十點,香甜的氣息鉆進陸翡然的鼻腔,讓他昏沉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陸翡然沿著香氣的來源找去,看見蘭斯穿著居家長袖在廚房里忙碌。
陸翡然頭一次看見這副樣子的蘭斯,沒有優雅精致的高定西服,頭發也沒有驚喜地打理過,只是蓬松柔順地垂在額角。
高懸的月亮仿佛觸手可及。
蘭斯回過頭,發現陸翡然孤零零地站在不遠處,目光迷離,臉頰緋紅,搖搖欲墜好像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他立刻擦干凈手出來,握著陸翡然的肩膀讓他坐下。
蘭斯溫度偏低的手心輕輕按上陸翡然發燙的額頭,一臉懊惱地半蹲下來說:“抱歉,讓你發燒了。”
陸翡然的目光一直隨著蘭斯的動作而飄動,發燒讓他并不能敏捷地思考了。他不解地歪了歪頭:“抱歉?”
“昨天辛苦你照顧我,讓你淋了雨,才會生病。”蘭斯滿懷愧意,“是我的錯。”
陸翡然看著蘭斯,心中悵然。
他被很多人理所當然地傷害過,那些人從來不會給他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歉意。
他從來沒有覺得蘭斯需要向他道歉,卻總是收到蘭斯的歉意。
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說,他自愿幫助自己,是甘愿的。
“甘愿”是最難得的詞,陸翡然不相信有人會甘愿對別人無微不至。
蘭斯輕輕把陸翡然睡覺時揉亂的睡衣領口整理好,說:“你再去睡一會好嗎?我去給你找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