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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說得出這種死法與消散到底哪個更慘,反正木生再也沒有見過邵祁,也沒法問他后不后悔。
謝林川推門時正是正午,他和木生先到,懷空設有臨川市小火車停靠站,比起謝林川每次過門時的天旋地轉,陳默跟毛正義老老實實的選擇坐公共交通。
木生疑惑:“但是我過門的時候沒有感覺啊?”
陳默:“……”
毛正義:“……”
謝林川:^ ^
木生:“……哦。”
咫尺之間,謝林川走進院子。
這是一個比當初的廢品回收站大得多的四合院,有臥房,有廚房,還有一棟房子靠著街巷,像是在做什么生意。
廚房里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縮在那里,似乎正在烤什么點心,看到有人進來,便拎著刀走出來。
這會兒店里還不忙,柳如是在給阿慶織手套,屋里藏著小孩,卻難得安靜。
石心石沛今天過來和阿慶一起寫作業,放著家里的地暖房不住,非要睡食尸鬼的火炕。此時三個小孩兒都睡著了,作業攤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謝林川看著那把刀挑眉,阿寨走過來,問:“有什么事么?”
柳如是為這話抬起頭,看到木生,神色一頓。
她現在的樣子和木生最開始見她的樣子很像。食尸鬼放棄了幻化成別人的模樣,她要養育一個孩子,她認為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必須用她最原本的樣子。
細長男人走得近了些。他的臉上坑坑洼洼,近看才發現,他有半邊皮被毀了,像是被火燒過,在陽光下看起來十分可怖。
木生的眼神落到他的手,握刀的手很穩,男人并沒有因為他們的突然出現感到任何驚慌。
但那把刀距離木生有點太近了,謝林川食指一抬,刀片立刻化為齏粉。
細長男人一愣,低頭迷茫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刀柄。
就看柳如是起身,慢悠悠地說:“沒吃飯呢吧?”
細長男人拿背上背的另一把刀的手就這么一頓。
老人看了眼院里的人:“等等吧,飯在煮呢,炒倆菜,木生愛喝玉米湯,我去燉上。”
細長男人立刻收手,站直,略低頭:“抱歉。”
木生搖頭,謝林川抓住重點,問他:“你喜歡喝玉米湯?”
木生眨了下眼,點點頭。
說這句話的工夫,細長男人搬來倆竹椅,放到兩個人身旁,然后拿了壺茶過來。
拿完放好,他也沒多問,回廚房,接著做點心去了。
食尸鬼的新院子比以往的要大,為了孩子上學,也不再賣廢品,轉而開了家小鋪子,主賣驢打滾,同時也賣些別的面食。
店里生意很好,石心石沛也常來買。石心是人偶身,嘗不出味道,但石沛很喜歡,經常多買一些送給助理先生。
助理先生說好吃,石心和阿慶都笑起來。
母親村來往進貨的人叫做阿寨,阿寨也是被村民們虜來的,拐賣他的人以為他是女人,結果衣服扒了才發現是個男的,他為此挨了很多打,打的他面目全非。
村長不養閑人,剛好下山買物資的趕集人老了,于是就叫他去學怎么下山,怎么換物資,怎么通消息,怎么買肉和其他的日用品。
阿寨不是沒有求過救,但他的臉皮被打穿了,成了一個面癱,做表情或不做表情看起來都很嚇人。
平關山下的也是村,村子不開化,村里人顯然和從前得采集人相熟,趕集人說他是瘋子,他們就當他是瘋子,阿寨說自己不是瘋子,沒有人相信他。
阿寨很喜歡小孩,自從他真的承接下這個上下山的職務后,他便開始提一些要求。比方家里有小孩受虐待的,他一開始會“忘記”幫他們帶煙酒;后來他認識了路,悄悄把那個領他認路的村民殺了,整個母親村的吃穿用度開始只能倚靠他下山往返,他就變得更健忘,偶爾會“忘記”帶一家子一個月的米面油糧。
他會悄悄給沒有飯吃的孩子買驢打滾。也有被發現的時候,他會被打得很慘,但下次還是買,還是給。
阿寨沒毀容的時候長得不像男人,但阿寨只要沒被打死,就會一直給孩子們買點心吃。
久而久之,村里打小孩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阿寨個頭極其細長,甚至比謝林川還要高。平關山的案子告一段落后,阿寨被釋放,他來悄悄看過阿慶幾次。
最后一次來,柳如是把他留下來,給他做了一餐飯。
阿寨吃的很飽,吃完會和柳如是說謝謝。
于是他留在食尸鬼的巢穴,從此開始做點心,做好的點心被柳如是拿出去賣,而阿慶則去上學。
阿寨從不問柳如是為何不吃飯,也不問阿慶為什么不再吃驢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