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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歷城插了一句：“死人都能讓你看丟，你這報告說不定也有問題。”

“你今天存心找茬是吧，”白鈺推了把眼鏡：“還沒完沒了了。災區(qū)死了那么些人，非自然死亡的都往市局送，尸體都快堆成山了，我是來幫忙的，我還能不干活天天看著個沒氣的尸體不成？”

歷城冷笑：“那你說能哪去了？不就是楊山跟聶楷二選一嗎？停尸房跟解剖間就隔了個走廊，你還能什么都沒看到？”

白鈺把手里的資料一摔：“我就是什么都沒看到！”

歷城怒：“難不成他還能把尸體吃了？”

謝林川若有所思：“這倒是一個新思路。”

歷城：“新你個大頭……”

歷城回過神：“不是，老謝，你怎么也跟著胡來啊？”

“四方山海的案子，你還記得么？”謝林川已經(jīng)開始撥電話號碼了，一邊快速掃了眼歷城：“很有名的投資集團，收購了一個廢棄殯儀館，打算在山上做游樂園。但就在開工前一天，殯儀館內(nèi)陳放的超過三十一具無人認領(lǐng)的尸體突然不翼而飛，引起軒然大波，投資項目也就此終止——那個案子，就是一個食尸鬼做的。”

當年謝林川為了這只鬼補材料補到頭快禿，因此記憶極其深刻，想到這里不禁扶額，接著說：“……據(jù)我所知，目前為止，整個東大陸板塊，除了壓在臨川市下的囚犯外，只有她一個人屬于食尸鬼族。”

“這么說，倒的確是一個新思路。”歷城想了想：“我去查，盡快找到她。如果是她做的，她不會隱瞞。”

白鈺：“那你是不是應該謝謝我？”

“……”歷城皮笑肉不笑：“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

碰到宋子仁是意料之外。木生原本以為男生已經(jīng)跟著大部隊離開平關(guān)山，卻沒想到還能在這里看見他。

高中生的腿如今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行走時雖然還是有些跛腳，但已經(jīng)不需要拐杖。見到木生，便走進來，打個招呼。

宋子仁右手依然拎著沒寫完的習題冊，石沛對這個很感興趣，趁他跟木生說話的時候拿過來翻了翻。

阿慶也有點好奇，兩個小孩兒就一起抱著那本高考數(shù)學全解，興致勃勃地看起來。

也不知道看沒看懂。木生無奈地笑笑，轉(zhuǎn)而問宋子仁怎么還沒離開。

“章箐姐說醫(yī)療運送人手不足，”宋子仁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他，很驚喜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傷好差不多了，舊校舍坍塌，新的學校分配的事還沒定，我想，我不如留下來，興許能幫一點忙。”

“那你這幾天就住醫(yī)院？”

“嗯。”

木生停頓了片刻，看眼前少年笑容疏朗，便笑著問：“將來想學醫(yī)嗎？”

“你怎么知道？”宋子仁聞言一愣，有些不好意思，“是這幾天才下的決定……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上御城大學。”

“啊，”木生想起來，“林川的母校。”

“嗯。”宋子仁點點頭，隨后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也是木顧問你的母校。”

木生這才回過神。

這一輩子，還是因為這么點因緣際會，才讓他當年有機會以師兄弟的名義留在他身邊，即使只留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但對木生來說，這已經(jīng)足夠了。

“是啊，”木生彎了彎眼角，宋子仁看不到他眼里神色的變化，只聽他輕聲道：“也是我的母校。”

“御城很好，”木生由衷道，“有什么需要幫助的，隨時來問林川和我。”

他聲音柔和，“祝你最后得償所愿。”

宋子仁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很重地點了點頭。

*

高中生坐坐就走，木生帶著石沛在617呆了一會兒。兩個語言不同的的小孩兒，莫名其妙玩的很開心。

木生的決定是對的，石沛的到來顯然讓阿慶對人的防備心降低了許多，同齡人更有親切感，石沛的焦慮狀態(tài)也明顯得到了緩解。

助理先生開過會回來，看到自家少爺在旁邊陪護床上睡的正熟，著實松了一口氣。

木生把兩個孩子都交給他。

他起身，讓到病房外面，接通電話。

午后的人醫(yī)分院，走廊里灑了一層日落前斑斕的金光。

木生靠在墻壁上，牽著點滴架的左手還掛著剛剛護士拿來給他輸?shù)囊海沂謩t抬起來，將聽筒放到耳邊。

窗外樹影斑駁，屋內(nèi)，孩子們都睡了。

他垂下眼，聽到謝林川的聲音夾雜著并不明顯的電流聲從耳旁傳來。

“喂？木生，是我。”謝林川幾乎在他接通那一刻就開口道：“怎么樣，今天好好吃飯了么？”

木生眨了下眼，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