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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鐵柵欄那里啊。前段時間院里還為這事兒翻新了新寧的柵欄。”
木生看了眼石沛:“是這樣。”
“不過知道這些也沒什么用,提防點就好了。像他那種精神病人,不會往人多的地方亂跑。”
木生看到男孩又看了眼那棟小樓,他的視線一直盯著那些柵欄。
柵欄被警戒線圍上了,似乎真的在翻新,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油漆味。
“想去看看么?”木生開口。
石沛嚇了一跳。他坐回座位,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
*
去警局的路上經(jīng)過市里,市井嘈雜,反襯得車內(nèi)寂靜。
謝林川坐副駕,透過后視鏡,能看到兩個少年人疊人地睡在一起——小白在最下面,陳默歪他身上,肚子上還抱著他那個寶貝盒子。
謝林川嘆氣,心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能養(yǎng)出這么兩個玩意兒。
平關山市旅游業(yè)豐富,大街小巷除了住宅區(qū)就是各類民宿,如今中小學剛剛開學,正是旅游淡季,路上行人大多能看出都是本地人——拎著買菜用的編織袋子的大媽,蹦蹦跳跳買棒棒糖吃的小孩兒,剛剛下班一臉疲憊的白領。
謝林川撐著下巴望街道出了會兒神,忽然想,如果事情告一段落,在這里住一段時間,也不是不可以。
他忽然感覺到有些悵然若失。這種悵然若失是沒有理由的,好比宴席散去、聚會結(jié)束、活動完結(jié)。人在結(jié)束一陣忙碌后莫名其妙地落寞,謝林川之前會將這種情緒總結(jié)為閑出毛病。
即使現(xiàn)在的形勢一團糟——比如那具被燒死的、疑似邵祁的尸體,比如母親村里的那些失蹤的人,比如山林中在巖石里埋下炸彈的兇手,比如雙胞胎的父母為什么雙雙墜落懸崖,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用作人為地震裝置的黑箱。
而這些陰謀之側(cè),一切安寧祥和。
平關山救援已到尾聲。災區(qū)重建,并不在他們的工作份額里。
謝林川猜,沈局長頂上的那個人之所以請他過來參與救援,也許只是為了借他的手查出這些黑箱。
可謝林川有這樣的一種預感:他覺得,在平關山救援過后,自己還會在這座城市停留很長一段時間。
車行過市中心,林林總總的商鋪不斷在視野中穿行而過。謝林川回過神,突然開口。
“停一下。”
男人松開安全帶,對司機道:“不好意思,我去買點東西。”
*
平關山總局位于城市中心,距離山區(qū),大概車行需要半個小時。
要下車的時候,毛正義甚至還沒怎么醒,陳默倒是醒了,不過他本身也不需要睡。
他大概只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即使謝林川一直難以理解,為什么不是人的人反而更喜歡裝人。
開車的師傅是警隊一直負責押運的司機,地震發(fā)生后,警隊大部分人員都被派去了災區(qū)支援,謝林川給他有過幾面之緣,知道他姓李。
謝林川靠車門下意識摸煙,濃密的睫毛抬了抬,盯著警局門口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瞇了瞇眼。
后座兩個人都沒動,就看他們隊長忽然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普通煙盒,推出一支遞給李師傅。
“能麻煩掉頭么?”謝林川非常誠懇:“回醫(yī)院。”
李師傅愣了愣:“啊?”
串著銀鏈的中跟皮靴與平關山總局門口死氣沉沉的柏油地面格格不入,此時隨著主人的步伐飛速踏步過來,發(fā)出噠噠的響聲。
這聲音很熟悉,沒睡醒的白貓疑惑地往車外望去。
還沒等謝林川開口說話,車窗就被人敲響。一個涂著紅唇的黑色長卷發(fā)的女人靠在副駕駛的門上,敲車窗的那一刻,順手把墨鏡往下移了一點。
謝林川扶額,有那么一瞬間不想回頭:“……藍其。”
藍其把眼鏡推回鼻梁上,上下打量他一眼,非常嫌棄道:“好久不見,你怎么越來越老土了?”
謝林川擰了擰鼻梁,發(fā)愁地說:“你不要告訴我,歷城叫我來找他,其實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