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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白熾燈下更加慘白的膚色,顯得他整個人如同從水墨畫上撈出來的一般。
他看著陳默,眼神慢慢聚焦到少年憂心的臉。
他笑了笑,很費勁地抬起手,揉了揉少年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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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裴峰帳篷里走出來的時候謝林川臉黑的像鍋底,鄭平剛好復查完一個患者的情況,連忙過來問找沒找到解藥或者能讓他接受輸液的辦法。謝林川黑著臉搖頭,沈懷真過來聽墻角,看他不悅地摸了支煙,咬到了嘴里。
“裴峰說藥物還在研發期,研發項目本身是吐真劑,原計劃是給叛徒或者俘虜用的,但還沒成功,以至于只有加劇痛覺的作用。”謝林川深吸了一口氣,擰起眉頭,“……他們只是在他身上試藥,試藥當時也讓木生簽了協議,具體怎么簽的我沒問,不過我猜以他的個性可能就是破罐子破摔……”
鄭平一愣,從他的描述中發現了重點,“所以沒有對抗藥劑的解決辦法嗎?”
“而且,”沈懷真發現了另一個重點,他瞟了眼謝林川,還是說出來:“……他們在他身上進行臨床試驗是經過他本人同意的,老謝,按理說,這屬于合法范疇。”
謝林川沒有答話。
“裴峰說,之前他們都是讓他自己挺過來的。”謝林川說,“藥效不會持續很長時間,畢竟他們也不是想弄死他……而且,等到藥效過去,他們就會給他提供及時的治療,他只是測試藥效,他們不會讓他承受接下來的痛苦。”
鄭平若有所思。
三人同時陷入沉默,只不過每個人沉默的原因不同。
謝林川垂著頭把煙抽完,然后起身,對鄭平說,“我去看看他。”
夜已經很深了,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總部統計顯示失蹤了一個災民,特征匹配,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被燒死的人,張戈立刻開始重新核查災民信息,謝林川讓陳默也去幫忙,少年點頭,多看了眼木生,然后走出了帳篷。
木生躺在那里,聽見聲音,慢慢地睜開眼來。
醫療隊熄燈了,白熾燈熄滅,謝林川點了一個支隊分發的小夜燈,然后又給他擰開了一瓶水。
木生坐起身來喝,他狀況比剛剛好多了,只是胳膊有些發抖,謝林川就皺眉,幫他托住水瓶下方,以免他拿不住。
他床頭蹲了只松鼠,不知道哪兒來的。這種小動物通常很懼人,一般不會離大本營太近,但木生身上似乎總有例外。
松鼠給他帶來了好些松果,不過看起來不像是給木生吃的。謝林川看到它跑在木生身邊蹲下,然后自己捧起松塔,很快速地磕了起來。
謝林川看到,木生笑了起來。
其實這次見面時,他打第一眼見木生,就覺得他是病態的。
過白的不正常的皮膚,過瘦的不正常的身體,過于平淡的沒有感情的眼睛,過于置身事外的消極態度,以及好看到不真實的那張臉。
這些概念在他身上神奇地融合,讓那些特點不再是特點,逐漸將他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一個可以露出這樣笑臉而毫不違和的人。
木生靠在床頭上,把手放到自己的腿上,小松鼠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蹦一跳地蹦了上去。
暖光柔和。謝林川瞇了瞇眼睛。
“木顧問知道自己是個美人么?”他忽然問。
木生一愣,就笑。
“知道的。”
話題就此終結,仿佛謝林川只是為了跟他搭一句話,他起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木生身上,然后走出醫療隊,去找了些吃的來。
仍是米粥,咸菜,包子,餡料里沒有肉,木生打開蓋子默默地開始吃,謝林川自己則泡了碗方便面,外加一根火腿腸。
兩人,一鼠,屋子里一時只能聽見咀嚼食物的聲音。
“那個被燒死的人,”木生忽然開口,“應該就是縱火犯。”
謝林川皺眉,“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木生頓了頓,舀了一勺粥,隨口說,“如果他還活著,他沒有理由不再動作了。
謝林川微微一怔。
“如果恐慌是他的目的,那么現在已經穩定下來的的局面肯定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我們的疏散太順利了,其實那個時候只要出一點事,比如推倒一個孩子,亂局中發生擁擠或者踩踏,甚至單純地自己摔倒來阻擋人們逃竄,我們都不可能那么順利地完成疏散。”
“你的意思是,”謝林川眨了眨眼,“他不在人群中。”
木生點頭,“而且,他也沒有搗亂的經驗。”
謝林川不置可否。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在剛剛疏散結束所有人都擠在教學樓附近的時候再點起一把火,甚至可能會選擇再殺幾個人。”
“他這種同歸于盡的辦法,顯然本來也沒有考慮過后果,而謀殺案對于處于精神崩潰邊緣的人群來說,就是最大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