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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給秦琛發著信息。
林穗:別等我了,我已經和周蕩回家了。
林穗:對不起……
意料之中,秦琛沒有回復。
而此時的秦琛,正一個人坐偌大的包間里,默默喝著酒。媽媽桑來過幾次,要給他點一個溫柔的可人照顧他,都被他拒絕了。
他需要時間去捋一捋自己的思緒,好像自從林穗再次出現之后,他的生活全部都亂了套了。像今天,原本他晚上有應酬的,但是他想起林穗要在這臥底,于是就推了應酬,一個人來到這里,想照應著她。
見得多了,他知道這行有多骯臟,他怕林穗受欺負。
可是萬萬沒想到,撞見了那么一幕。
他已經好幾年情緒沒有這么大的起伏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么,那是她的老公,一切都是應該應份的。
他仰頭喝了一杯酒,煩躁的揉了揉碎發。
手機里很多未讀消息,有林穗的,有方知有的,他點進林穗的消息界面,看見她跟他說對不起,他覺得有點可笑。
什么時候,他們的身份輪轉成這樣了呢?
關了手機,他繼續喝著酒,他覺得自己腦子里有個線頭,他需要找到它,捋清楚它,不能再這么糊里糊涂的過下去了。
婚期越來越近,他卻什么感覺都沒有,一切都推給了方知有,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下意識的想逃避這些事。
他想起大學的時候,和林穗在一起,她是什么都不做的,一切都是由他來安排。林穗這個人最怕麻煩,一切麻煩事都能讓她崩潰,包括旅行的規劃,甚至行李箱的收納,都是他趁著她的室友不在,去她的宿舍幫她收的。
當時林穗還說過,以后結婚婚禮的一切都讓秦琛來安排,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好煩。
秦琛捂著臉,往事就像是九連環一樣,扯出一件,其他的也接踵而至。這五年,他逼迫自己不去回憶,因為剛分手的時候,他每天什么都不干,只是攤在出租屋的狹窄的床上回憶,只有這樣,他能過得下去。
縱然他恨死了林穗在他感情最濃烈的時候放棄他,但是他一直不肯承認的是,當林穗再次出現,并且想要復合的時候,他內心的最深處,是欣喜的。
他放下手,眼睛通紅,他又喝了一杯酒。
從旁邊的沙發上,拿起手機,開機,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他卻一點也不困乏,相反,他興奮極了,像是小學要參加運動會的前一晚。
他點開林穗的編輯框,飛快的打著字,很快,那行字就成型了,他看了下,嗯,沒有語法錯誤,于是按了發送鍵。
第50章 不然復合吧
林穗一直到很晚才睡著,她斷斷續續的做了很多夢,夢見以前的事情。
她夢見第一次家長會,老師要求所有同學的家長都必須參加,林穗去辦公室找了老師求情很多次也沒用,沒辦法,只好一狠心,給自己的父親打了電話。
那時父親距離她并不遠,就在隔壁市,聽父親說這次干的工程很大,這一年都不用歇著了,就是工資總是一拖再拖,但是給林穗的生活費卻沒有一次是不準時的。
林穗坐在自己的家里,撥通了那個電話。嘟……嘟……好久,就在林穗以為這通電話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父親的聲音。
“穗穗呀,什么事呀?”父親輕聲輕語的,和背景的嘈雜形成了極大的對比。
“爸,我們學校要開家長會。”林穗盡量將自己的需求一句話說清楚,省的浪費時間。
“哦……”父親停頓了一會兒,“爸爸能不去嗎?”
林穗本來就為這個事挺煩的,聽到父親不想去,更是生氣,于是語氣也不好了起來。
“不去就不去,我就跟老師說我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這下你滿意了嗎?”
“穗穗你別生氣,爸爸是怕,是怕給你丟人嘛,你也知道爸爸沒見過世面……”
林穗忽然就哭了,她掐著自己大腿旁邊的肉,恨死了自己的虛榮,恨死了因為自己的虛榮而卑微的父親。
“有什么的呀,穿的整齊干凈就行,我同學的爸爸也不都是老板的。”林穗快速的擦掉臉上的眼淚,安慰著父親。
她就是這么一個擰巴的人,虛榮的同時心里也藏著很多很多的善良,她知道虛榮是不對的,但是她又沒辦法去改變,她總想著,也許上大學了,也許工作靠自己賺錢了,反正早晚有一天,她可以輕松的說出來,她沒有媽媽,她的爸爸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工。
但是,絕不是現在。
為了節省車票,父親買的是家長會當天的車票,開完家長會就回去了。
“耽誤一天工,好幾百塊就沒了嘞。”
林穗那時候和秦琛已經在一起了,秦琛對于即將見到老丈人這件事,還挺興奮,還想著等林穗的父親來的時候,上前去打一個招呼,但是這個想法沒來及實踐,就被林穗按滅在搖籃里了。
她用的說辭也很有道理。
“莫名其妙一個帥氣的男生去和他打招呼,他再大條也會覺得不對勁吧!”
“真想看看你爸爸長什么樣子,我猜工程師肯定很儒雅!”
秦琛對著林穗說,林穗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陸陸續續來了很多家長,林穗第一次發現他們班的同學,好像家境都不錯,因為站在門口接待處的旁邊,她親眼看見很多家長填的職業都是公務員,包括秦琛的爸媽,他的爸爸寫得一手好字,秦琛還是比較像媽媽的,他站在體面的父母中間,沖著她眨眼,她笑的很心酸。
因為一直也沒等來父親,林穗去了校門口。
家長會還有五分鐘開始的時候,她看見父親從馬路那邊匆匆趕過來的身影。
不知道從哪里租來的廉價西裝,襯衫的一角還忘記塞進了褲子里,皮鞋能看出來是擦了又擦,前面磨破皮的地方還用黑色筆涂過,夾著的包估計是包工頭借給他的,在父親的腋下像是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