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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老媽的王炸。
回到家里,已經(jīng)過了八點。
玄關(guān)放著陸總的白色運動鞋,柔軟的平底無氣墊跑鞋,合適散步。這雙也是程老師選的,母女都有,她們都是窄腳,穿著好看。
陸總選這雙鞋,意味要出門,但不是正式的事。
程一凝進門時,看到爸媽正在餐廳坐著。
陸總戴著眼鏡在看資料,她50歲不到就又老花又近視,有點用眼過度。
看到她手里的資料,程一凝這才想起房間里還有一堆男孩子的簡歷沒看。
“今天是黃芪燉老母雞湯。”爸爸說。
“正好餓了!謝謝爸爸!”
這種時刻,程一凝最享受的。
很快一小碗湯盛在白瓷碗里端上來,湯色清爽不見油沫。母女都怕油,程老師會用吸油紙,關(guān)于哪種紙好用,他還在公眾號里寫過測試。
雞湯里還有一只腿,雞皮撕了干凈。母女都不吃雞皮,在家里,雞腿也是一人一只。
程一凝喝湯,忍不住哈了一聲,舒適直沖天靈蓋,鮮得靈魂歸位。她看了一眼老爸的碗,湯有點涼了,飄著雞翅尖和雞皮。
“你也吃雞腿啊。”陳一凝說,“不要老是給我們。”
“爸爸喜歡翅膀。”
“那別吃雞皮。”程一凝又說。
“可以吃,別浪費。”
因為餓,程一凝很快喝干了雞湯,又去吃燉得柔軟的雞腿肉。她看著老媽放下資料,問:“等下還出去啊?”
“嗯,小白要過來。”
“上來?”程一凝意外這個點了白澤文還要來。
“還是樓下。”
澤文總作為如今的總經(jīng)理,和陸總經(jīng)常在公司之外見面,討論一些在公司不方便說的事。
他們是兩任總經(jīng)理的關(guān)系,算得上是師徒,現(xiàn)在陸總又是顧問,澤文總非常依賴她的意見。
只是退休后老媽更加和澤文總保持了距離,非必要不到家里來,在小區(qū)配套的商務(wù)會所里喝咖啡。
“時間還早,難得三個人一起吃飯,再吃點吧。”程老師對妻子說。
陸總摘下眼鏡,遞了碗過去,說:“再來一碗湯。今天燒得剛剛好。”
這種畫面,程一凝在學(xué)生時代常見。
那時候是爸媽分工做飯。程老師周末做大菜,陸總平時做快手炒菜。
她那時還是工程記錄員,倒班但沒那么忙。不過性格使然講究效率,火往往過大,青菜就炒得半脆,還喜歡放辣椒提鮮,快手炒菜就能滿足了三口之家了。
反倒程老師更忙一些,經(jīng)常約家長談話,算得上操心的那一類老師。
那時他們的經(jīng)濟差遠(yuǎn)了,從教員大樓出來后,住的是一套一室半的老公房。
在老公房里,程一凝住半室,這半室當(dāng)臥室也當(dāng)客廳,睡的是沙發(fā)床——翻下來是床,翻上去是沙發(fā),一張方桌又是書桌也是餐桌。
那時候功課挺多的,她經(jīng)常磨蹭到半夜,心思又不在,爸媽一聊天她就豎起耳朵,什么都比學(xué)習(xí)有意思。
“我們的主任老是針對我。”那時陸總只是陸工。
接著,就能聽到程老師爽朗的笑聲。
“惠君啊,他不是針對你,他就是這樣的人。”
“你老把人想簡單了,一點意思也沒有,不跟你講了,你給我去給我打洗腳水,燙一點,熱了才好睡覺。”
“我拿個熱水瓶過來,一點點試,上次你太急,腳皮都燙掉了。”
說到這里,兩個人都笑了。
那時老媽的語調(diào)都不一樣。程家小小的一室半里,空氣里暖暖的,舒服極了。
如今房子大了十倍,舒適卻好像被稀釋,不見了。
“我要米飯。”程一凝留著半碗雞湯,要加米飯。
陸總又提:“老魏和你說吧,關(guān)公司。”
“也和你說了吧。”
陸總把她剛才看的一堆資料推到程一凝面前。
程一凝掃了一眼,都是些所謂好的但邊緣的事務(wù)性工作,沒發(fā)展,沒前途,工資不高,難度不高。
“都是個人都能做。”她吐槽。
“眼高手低!”老媽一點面子也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