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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筆挺，微微低頭，碎發(fā)垂落在白皙的頰邊。

就是這種帶著冷意的乖巧，像那滿樹梨花在四月天里晃動，簌簌下落，光看著就讓人心馳神往。

蘇辭青很好詮釋了相由心生這個詞。

江策有瞬間就被蠱惑了，那一瞬他幾乎忘了自己到來是為了讓蘇辭青過得好一些。

他希望蘇辭青能永遠這樣賜予他妥帖的，善意的，潤物細(xì)無聲的照顧。

那是一種被強烈在意的感覺，滲入骨髓，像成癮物質(zhì)一樣讓人欲罷不能。

但當(dāng)蘇辭青輕輕咳嗽起來時，他又覺得煩躁。

蘇辭青不習(xí)慣吹空調(diào)，干燥的空氣刺激他的呼吸道。卻為了他將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高。

蘇辭青需要的，不只是他送的一兩套衣服和幾個破錢，而是絕對舒適的環(huán)境，能讓他放肆生長的條件。

江策語氣不算好，“去洗漱。”

蘇辭青：“您先去吧，我后去。”

江策告訴自己不要拒絕他，先去快速沖了個澡。

等他洗完澡回來，蘇辭青用被子在地上搭了個窩，“江總，您睡床吧。”

江策在衛(wèi)生間門口駐足，坐到陽臺的茶幾旁，語氣突然變得很認(rèn)真，“坐。”

蘇辭青嚇一跳，提著心坐到他對面的椅子，疑惑卻不敢看他，半垂著頭，手指偷偷抓緊了褲縫。

“你很怕我。”江策用陳述的語氣說出來。

蘇辭青想否認(rèn)，江策繼續(xù)說：“如果你呆在我身邊一直這樣緊張局促，我想你不是很適合這份工作。”

蘇辭青猶如雷擊，停止呼吸，目光怔怔地看著江策。

江策亦是沉默地看著他，蘇辭青心跳得越來越快，大腦幾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蘇辭青，冷靜。”

“平緩呼吸，不要緊張。”

蘇辭青緩緩呼出憋在胸口里的氣，眼皮半垂下去，這么快就被否認(rèn)了呀。

也是，他是個啞巴，本來就不適合做別人的助理。

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原來的部門，會被直接開除嗎？

“蘇辭青，看我。”江策說。

蘇辭青一陣緊張，吞了口口水。

江策視線追隨那小巧的喉結(jié)，如同強烈的日光包裹住小山尖。

第一次與江策對視。只一秒，蘇辭青的勇氣就被耗盡，他和江策之間隔著天塹，仰望太陽會被日光灼燒。

“蘇辭青。”

蘇辭青躲開的目光被迫歸位，江策淡然地看著他，“我對你來說，是會讓你感到受傷的上司嗎？”

受傷？

江策給他漲薪，教他工作，還送他得體的衣服，受傷從何談起。

蘇辭青搖頭。

江策的口氣卻不容置喙，“如果你一直這么緊張，是沒辦法和我一起工作的。”

蘇辭青又搖頭，他沒有很緊張，他只是還不知道該怎么做，一直在犯錯，在給他一些時間他就會做好的。

“你不介意和男人一起住，卻不愿意和我一個房間，從你這幾天的表現(xiàn)來看，你很抗拒和我在一起。”

蘇辭青：“我只是擔(dān)心您不習(xí)慣和別人一起住，會睡不好。”

江策頓了頓，似乎是接受了這個答案，“可剛剛我叫你的名字，你就開始難以呼吸了。”

蘇辭青深吸了一口氣，“我不太清楚我該做什么，我擔(dān)心我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我記得你調(diào)崗前一天我就和你說過，你要學(xué)會信任我，相信我。”

蘇辭青疑惑地點頭。

“如果你無法勝任這份工作，是我的失敗。我把一個優(yōu)秀的下屬放在了不合適的位置，我不會允許這樣的失敗發(fā)生。”

蘇辭青用了三分鐘來消化這句話。

意思是，如果他做不好，也不是他的錯，是江策的錯？因為他是優(yōu)秀的，是江策調(diào)度有問題。

他是，優(yōu)秀的？

優(yōu)秀？

他哪里優(yōu)秀啊？

蘇辭青想高興，卻找不到積極情緒的支點。

“是我的錯，蘇辭青，沒有給你清晰的工作計劃。我會盡量提前告訴你安排，不過秘書這個職位需要處理很多突發(fā)情況，保證我個人擁有高效平和的工作狀態(tài)，這一點，你能理解嗎？”

蘇辭青急忙擺手，“當(dāng)然不是您的錯，是我不夠靈活。”

“這個問題兩個月后就不會存在了，”江策語氣溫和許多，“前提是，你要相信我，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