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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們雖然也有在冬天還帶著一柄扇子不離身的,但那都是裝點,并不會真的用,這大冬天的,剛剛步入春分,寒氣還沒散盡就送人夏天用的扇子,不待見的非常明顯了。
然而瑩嬪似乎并不在意,相反還舉起扇子,手指在薄弱蟬翼的扇面上劃過,柔聲道:“母后這里的東西就是巧奪天工,相較之下,臣妾那里的東西就是粗陋不堪,根本不值一提,臣妾謝母后賞賜。”施施然一福,表現(xiàn)的大方得體大方。
皇帝朝她贊許的一笑。
瑩嬪與他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太后見著了,一手抓住寶屏座上的扶臂,險些磕碎了金護甲。
眾人心照不宣,太后不喜瑩嬪又有什么用,無非是日后打壓打壓她,沒事給她穿幾次小鞋,關鍵是皇帝喜歡,只要皇帝皇帝看重瑩嬪,今次就是瑩嬪贏了。旁的人拿再好的賞賜也是白搭。
第36章 兩難圓
這一天,眾人都是千頭萬緒。
身在漩渦里的,命運沉浮;身處漩渦之外的,靜靜的圍觀著一切的發(fā)生。而風暴眼正中,平靜的恍如連時間都靜止了。
濃濃的夜色中,奉先殿一改白日里的喧囂和熱鬧,沉寂下來,三交六椀菱花隔扇門里透出的熒熒火光當是蠟燭的焰苗,燃燒殆盡的紅淚流進銀盤里,瞬間又凝固了。
皇帝遣散了隨從,一個人呆在奉先殿里,木木的看著神龕上的孝淑睿皇后的神主牌,前程往事一一浮上心頭,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陣陣酸楚,半晌之后,一只手撐在那里,似站不穩(wěn)一般,小聲的壓抑的低咽道:“母親……”
皇后提著裙擺慢慢的步上月臺,外面風聲呼嘯,聽不見里面的動靜,她伸手一推,‘吱呀’一聲,門扉半開,李永邦趕忙用手掖了掖眼頭,半側(cè)臉不悅道:“誰?朕不是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進來!”
上官露嚇了一跳,不由的退出去半步,道:“是。”
聲音入耳,李永邦知是她,忙倏地轉(zhuǎn)過身:“你別走。”
上官露頓住步子站在那里,見他一雙眼睛如同被浸潤過,濕漉漉的,便道:“陛下深夜一人在此,還是喚幾個內(nèi)侍到門外守著吧,臣妾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李永邦依舊不依不饒:“你過來。”
上官露只得緩緩上前,李永邦道:“你怎么來了?”
“白日里人多喧嘩。”上官露容色淡淡的,“都沒法好好給母后上一支香。”說著,捻了三根清香,在神位前拜了拜,“陛下也是的,既然事已畢,就早些回去吧。”
言畢,轉(zhuǎn)身要走,李永邦伸出手去挽留,卻只摸到了她細膩纖長的手指,微涼,從他掌中劃過了。他再一拉,又扯到了她外面罩著的云白青枝紋雁翎氅,微微露出里面的衣裳,是一件如意紋滾邊,香色的繡蝴蝶玉蘭花織錦大襖,玉蘭花是正當時令的花,也不過就這幾天的光景,開到了極處,就是她身上的那種,一朵朵飽滿的綻放,清雅、光明,像是會溢出香氣來。她白日里為著孝淑睿皇后的事,不能穿的太艷,偏生太后挪宮又是喜事,太素不像話,她只有折中。
有時候連李永邦都不得不佩服她的面面俱到,哪怕是一點細節(jié)上的事,都抓不到她的錯處。特別是給生母上徽號以及奉太后的這一連串峰回路轉(zhuǎn)里頭有許多牽扯,她但凡是深明大義的,就該知道孰輕孰重,孰先孰后。誰知道那日儀嬪忽然提議要奉燕貴太妃為太后,他一下子就瘋了,揣測她定是為了諂媚陸燕,而忘了正事兒,畢竟宮里的事,宮里的女人,哪樣不經(jīng)過她的手?當下便不管不顧的沖到永樂宮里朝她一頓亂吼。事后想想,沖動是魔鬼。現(xiàn)在事情辦的這樣妥帖,太后那邊得了便宜,而他母親的事,也給實打?qū)嵉霓k了,這一切都歸功于她,他要為自己一時情急出口傷人而道歉,又委實拉不下臉來。
過了好久,才艱難的開口道:“謝謝你。”
上官露吃驚的看著他,沒聽錯吧?
李永邦也會向人道謝的嗎?太陽打南邊出來了呀!看來西門大官人真的是為了得到武大郎的心才故意勾*&引的潘金蓮!
“真的,多謝你。”李永邦垂眸。
接著伸出手,拿了一塊布認真的擦拭著孝淑睿皇后的神位,一邊道:“我只告訴過你故事的前半段,可未曾告訴過你后來發(fā)生了什么。”
上官露靜默不語,李永邦繼續(xù)道:“我小時候不懂事,聽人故意傳話到我跟前來嚼舌根,便信以為真,常常忤逆我母親,指責她是殺人兇手。其實這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心里難受,誰不喜歡自己的母親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一直都認定她最好的,直到人家告訴我,我的母親害死了母后,我怨憤之極,什么好話都聽不進去,軸的要命。有一次和母親吵了起來,在御花園里,更是失手把母親推下了湖,當時母親的肚子里懷著弟弟,就是永定,險些釀出禍事來。”
上官露柳眉一擰,揶揄道:“真是三歲看到老,原來您小時候就這樣不講理呀,我本以為我是史上最悲催的皇后了,如此一比較,您對我倒還算是寬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