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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邦向天朗笑一聲道:“母妃啊,還是放不下你的太后之位吧!兒臣可有說錯?”
“其實當日假如你當真拼死來護著我,保不齊父皇真的會成全你我,就算不成全,你在后宮也不會沒有一席之地,我父皇和母親是怎樣的人,我心中還是有數的。他們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一個真心待我的人淪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怕只怕有些人心思叵測,想要一個人吃兩家,永不落空,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父皇固然是打了我,我也總是不羈難馴,天生反骨,卻也打醒了我,我起碼還識好歹,從中看清楚一些人和一些事。至于母妃你說的跑去太皇太后那里,無非是沒想到父皇會突然那么早駕崩,你之前的如意算盤都落空了,眼下是個像我倒戈的大好機會,母妃,你放心,我不會不念昔日的舊情,我若是冷血的人,舅舅也不會有他的內務大臣之職,母妃也不會輕而易舉從那么多太妃中脫身,躋身至貴太妃之列,過幾日還能當上太后。但是兒臣敬告母妃一句,也請母妃代為轉告舅舅,這世上從來只有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沒有魚與熊掌兼得的道理,母妃的胃口這樣大,小心貪多嚼不爛?!?
第34章 猜心計
燕貴太妃被說的滿臉通紅,李永邦道了一聲‘兒臣告退’便要走,燕貴太妃依舊不死心,一個步子攔在他身前,直直的望著他道:“是因為皇后嗎?”
“皇后?”李永邦不解的側頭,“關皇后什么事?”
燕貴太妃咬著下唇:“適才我都看見了,你握著她的手,你可是因為皇后才這般對我?”
皇帝心底驀地一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玩世不恭道:“沒錯,就是皇后,怎么?母后您不服,要去找皇后算賬?那敢情好!”說完,皇帝斂了斂袖子,大喇喇的繞過她,昂首挺胸的離開了。
燕貴太妃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漸漸淡出葳蕤的花木,良久都沒有動,手上的帕子幾乎絞成了麻花,臉上的表情亦很復雜。
彩娥不知該不該上前替她把風兜披上,今時不同往日了,從前她們在蘭林殿的時候,門庭冷落,有幾次受了同宮妃子的擠兌,陸燕也好像眼下這般氣的渾身發抖,那時她會忍,彩娥也會想法開解主子,為主子鞍前馬后,可近來主子的行情水漲船高,脾氣便開始有些難以捉摸了,她不知道她的貼心之舉會不會顯得多此一舉,這風兜捧在手里便跟燙手山芋似的,令她躊躇不前。但彩娥到底是個忠心耿直的孩子,還是上前關切道:“娘娘,咱們回宮吧,奴婢替您把外衣披上,小心著了涼。天色不早了呢!”
燕貴太妃輕輕‘嗯’了一聲,木偶般站著不動,任由彩娥替她把風兜披上,掛牢了領口的銅鍍金點翠紐扣才緩緩開口道:“彩娥,我們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彩娥的手一頓,燕貴太妃淡淡道:“我的事從不瞞你,你在我跟前那么久了,我向你許諾過,未來若有好日子,有我的一份,便也有你的一份,你告訴我,你覺得他說的話是真的嗎?”
彩娥為難道:“娘娘,坦白說,奴婢也想為您分憂,可在這種事上頭,奴婢真的不太懂。”
“沒什么不懂得。”燕貴太妃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你就告訴我,你覺得陛下喜不喜歡皇后?”
彩娥‘啊’了一聲,瞪大雙眼道:“皇后?”
她吃驚的表情毫無意外的落入燕貴太妃的眼底,燕貴太妃問道:“怎么,陛下中意皇后很奇怪嗎?有什么不對的?”
“沒什么不對,沒什么不對?!辈识鸹琶Φ臄[手,“只是……這個……奴婢聽人說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一直不大好,這事兒在宮里也不是什么秘密,陛下自沒了潛邸的那位趙姓側妃之后就偏寵瑩嬪,至于皇后娘娘嚒……”彩娥認真道,“皇后娘娘和陛下似乎總差那么一口氣。不過這些都是道聽途說罷了,大約也做不得準?!?
燕貴太妃聞言雙眼登時放出晶彩的光來:“是了!趙氏……還有那個連翹,他們都不過是□□,他心里還是有我的,他這是故意激怒我。”燕貴太妃松了口氣,笑的胸有成竹:“一定是這樣,皇后殺了連翹,他故意那么說,是要借刀殺人,要我出手去除皇后。到時候他再想扶誰做皇后,瑩嬪也好,誰也好,就但憑自己的心意了?!闭f著說著,燕貴太妃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
她還偏不能讓他如意了。
要知道,當日端敬太后失勢,她的姑母孝慎皇后被幽靜,上官家和陸家元氣大傷,陸家的爵位被一削再削,上官家更是險些被連根拔起,但是好在上官家經歷大覃數代,勢力盤根錯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為了幫助自己茍延殘喘的姑母,孝慎皇后,陸燕眼見先帝爺和懿如皇貴妃在那么多送進宮來的女孩子的畫像中挑揀許久都沒有著落,便暗地里勸李永邦娶了上官露,算是向上官氏拋去的一根橄欖枝,暗示兩家人以后還是同坐一條船。因此嚴格意義上來說,上官露能有今天,還得多謝她當日的提攜。
上官露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豈能說廢就廢?
此刻她慶幸不已,自己險些就著了李永邦的道兒。
彩娥懵懂的看著她,不明白為何前一刻還陰雨連綿的,下一刻就晴光燦爛了,但只要主子高興,她就高興,跟著樂呵呵的傻笑。
而另一邊朝未央宮去的李永邦則一路上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