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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露心上某個柔軟的部分仿佛被掐了一下,她回過頭,就見到四歲不到的孩童在乳母和太監們的重重環衛下,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她的目光驟然變得溫柔,蹲身道:“明宣。”
小孩子咧嘴一笑,邁著小碎步朝她跑過去,興高采烈的喊道:“母后,母后。”
“好孩子。”她一把將明宣攬在懷里,“誰教你喊得?”
“乳娘和折柳姑姑她們都說母親您做了皇后,以后孩兒要叫您做母后。”小小的明宣,說話不利索,講的慢悠悠,上官露和李永邦卻特別耐心的聽他一字一字的把話說完。
明宣道:“母后,孩兒給你提著裙紙吧,母后的裙紙真漂釀!”
上官露忍俊不禁,學著他奶聲奶氣的聲口道:“嗯,漂釀。明宣喜歡嗎?”
“喜歡。”明宣點頭道,看向李永邦,“父皇也覺得漂釀嗎?”
李永邦看了看她,別扭道:“嗯,漂亮。”
說完,伸手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催促道:“走吧,皇祖母在前面等著我們。別誤了吉時。”
“可是……”她還想多看明宣一會兒,明宣自生下來就和她呆在一塊兒,當時李永邦幾乎派了所有的人馬去尋找連翹的孩子,將可能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仍是一無所獲。直到最后,踏破鐵鞋無覓處,發現連翹的孩子其實一直都在上官露手中,李永邦到她的別苑去討要孩子的時候,她正豎著小樽給明宣喂奶。
李永邦找她吵架的威風霎時間滅了一大半,站在那里如一座雕像,盯著襁褓中小小的孩子良久后才艱澀的開口道:“上官露,算我求你了,孩子的是無辜的,放過他吧。”
“我有什么能力不放過誰?”上官露優雅的轉過頭來對他一笑,“我不過一介婦人。殿下,您太抬舉我了,咱們還是來商量一下給他取名什么好吧?”
李永邦唯恐上官露當著他的面掐死孩子似的,緊張的過分,吶吶道:“先……先稟報了父皇,之后再看禮部怎么說吧。”
上官露‘哦’了一聲,李永邦道:“孩子……把孩子讓我抱抱可以嗎?”
上官露冷睇著他:“那你還會把孩子還給我嗎?”
李永邦沉吟半晌道:“他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留著他做什么?要挾我嗎?”
“是啊。”上官露直白道,“我怕殿下隨時隨地會殺了我,我得找個可靠的東西傍身,再沒有比連翹的孩子更穩妥的東西了。”
“他不是東西!”李永邦隱忍著怒火,“他是一個孩子,一個小生命,你已經殺死了他的母親,就不要再造殺孽了。”
“殿下您這就有所不知了。”上官露曼聲道,“如果您對父皇,也就是咱們的陛下說這是您和連翹的孩子,你說父皇會容許他活著?一個有高綏血統的孩子,哪怕是皇孫,他的存在于大覃而言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我這么說,殿下您可同意?更何況要是走漏了風聲,要挾殿下的就不是我上官露,只怕是高綏了。”
李永邦不置可否,上官露接著道:“可您若說他是我和您的孩子事情就截然不同了,一來我可安身立命,不用擔心夜里殿下派刺客殺了我,二來這孩子也有個名正言順的依靠,兩全其美豈不都好?”
上官露說的很有道理,一個有高綏血統的孩子別說成為皇孫,他甚至沒有可能活下來。
李永邦只有答應了上官露的要求,然而自那以后,上官露的府中多了許多李永邦的人,一年之后,孩子也被李永邦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接進了宮,住到了他昔日住過的慶祥宮。打那時起,除非過年過節,或受召見,上官露幾乎見不到明宣。
其實在上官露的心底,不管孩子是誰生的,起碼他打小起就是自己帶的,她很喜歡明宣,發自內心的喜歡。
只這么驚鴻一瞥顯然是不夠的,她依依不舍的回頭。就看到宣當真一雙小手捏著她裙子的后擺,她走上一步臺階,他便跟著上一步。
按照禮制,明宣雖然貴為長子,但并不是太子,因此是沒有資格緊隨帝后登上丹陛的,王翰剛要開口制止,就被李永邦以眼神制止了,蘇昀扯了扯王翰的袖子,示意他今日大典,還是不要太過耿直的諫言。既然太皇太后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言官們今日也都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