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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喻嘆了口氣,瞟了一眼急診室的門,“你說這小朋友能沒事么?”
莊俊臣安靜了半晌,淡淡道,“總有一天會的。”
凌晨四點(diǎn),醫(yī)生給了季正霖死亡的通知。
季輕夏一直坐在急診室里,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沒有動。馮喻還以為他會失控,或者嚎啕大哭著去找唐靜蕓他們,見季正霖最后一面。但是季輕夏周身死寂。
莊俊臣忽然走過去,在季輕夏面前蹲下來。他伸手輕輕撫摸季輕夏的后頸。季輕夏的臉色非常蒼白,他的眼里還帶著淚光,平時非常靈氣的眸子顯得頹然的寂靜。
莊俊臣表情平靜地看著他,輕聲道,“季輕夏,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莊俊臣的頭發(fā)有些亂,幾縷發(fā)絲遮蓋住了他的眼角。他放輕放低聲音,竟然帶了淡淡的溫柔。
季輕夏茫然地看著他,看著那雙黑沉的眼睛,腦中各種紛亂的噪音忽然安靜了一瞬。季輕夏沉默了一會,懵懵地點(diǎn)了頭。
馮喻有些驚訝地挑眉,張張嘴,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莊俊臣摟著季輕夏的肩膀,季輕夏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一塊浮板似的,攥著莊俊臣的衣角。
經(jīng)過馮喻身邊,莊俊臣給了他一個眼神,“跟季家說一聲,季輕夏在我這很好。”
馮喻攤攤手,覺得自己很快就要老十歲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2
章
季正霖在大年初一的離世,讓這個本應(yīng)合家團(tuán)圓的節(jié)日變得諷刺而心傷。肇事的摩托車上的是兩個外地來打工的小伙,都才二十出頭,那晚都喝了酒,醉的不輕,都被判了刑。意外總是無情的,唐靜蕓沒再追究賠償?shù)氖虑椋磺薪Y(jié)束的平靜卻沉痛。
而季輕夏已經(jīng)在莊俊臣家住了兩天。第一天晚上的時候季淺冬送來了季輕夏的衣服,他紅著眼睛把行李遞給莊俊臣,什么也沒說。莊俊臣知道,這是唐靜蕓的意思,聰敏如她,總知道最合適的做法。
季輕夏除了剛到時筋疲力盡地昏睡了幾個小時,其他都表現(xiàn)得很正常,好像醫(yī)院里那個失魂落魄的他從沒出現(xiàn)過。他做飯,打掃房間,和莊俊臣靠在一起看書,在莊俊臣工作地時候給他泡咖啡。唯一不同的是,他很少說話,他安靜的時候總讓人感覺很薄很透,好像就要消失了。莊俊臣很清楚,他帶回來的那個季輕夏,里頭很多東西被打碎了,那些碎片散在心里,一片一道口子。但莊俊臣不說破,他只是靜靜地迎合著他,莊俊臣經(jīng)歷過更多,他更明白,這種時候要給季輕夏獨(dú)自舔舐傷口的時間,痛苦并不是立刻的安慰就能解除的,它需要先被沉淀,才能再被沖淡。
莊俊臣的家里從來不會給人留宿,所以這里并沒有客房。莊俊臣大刀闊斧地改過整個格局,他的臥室很大,容納著一張kingsize的床,當(dāng)然,莊俊臣起先的目的是方便玩多人的。現(xiàn)在,這張床有了季輕夏的一席之地。若在從前,季輕夏肯定會樂得傻呵呵的。
臥室的窗簾很厚,淡淡的內(nèi)置燈光暈染在墻上。莊俊臣枕著自己的手臂轉(zhuǎn)頭看季輕夏的背影。季輕夏的背影看起來略顯纖瘦,肩胛骨從t恤下面凸顯出清晰漂亮的形狀。
“季輕夏?”莊俊臣輕輕叫了他一聲。他知道季輕夏沒有睡,季輕夏沒有一個晚上睡著過。季輕夏沒有反應(yīng)。莊俊臣坐起來,拍拍他的背,“季輕夏,看著我。”
季輕夏聽見他這句,頓了頓,坐了起來。他先是盯了自己手里的被子一會,才慢慢抬頭看向莊俊臣。莊俊臣的眼睛特別黑,深沉而濃重。季輕夏永遠(yuǎn)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