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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將見他神色凝重,紛紛問發生了何事。
水汷避而不答,只問:“你們有誰去過蠻人王庭?”
諸將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搖了搖頭。
水汷又問:“若是直搗王庭,勝算會有幾成?”
一個將領道:“此計太險,蠻人的王庭必是在沙漠深處,我軍沒有一人曾到過那個地方,況既是王庭,必是重重防衛的,又怎么會讓我們輕易就殺了過去?”
另一個將領道:“此計雖險,但若是有人帶路,也是可行的。”
水汷把紙條攤開,上面是兩行娟秀的小楷,諸將看了,面面相噓。
過了一會兒,第一個開口的將領道:“若是陷阱呢?”
水汷收了紙條,道:“今日先到這里,此計我再斟酌一番?!?
諸將退下,帳篷內只有水汷與左立秦遠三人。
秦遠道:“我去喂鷹?!?
說罷也退出了帳篷。
“你說,她是圖什么呢?”
水汷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左立。
左立回答道:“屬下不知。”
然后撩袍跪下,帶著的面具遮去了他臉上的面容,他的聲音依舊是是平穩的讓人聽不出一絲感情:“屬下愿為王爺分憂?!?
水汷將他扶了起來,打趣道:“你若有了意外,只怕我妹妹會剝了我的皮?!?
左立的眸子如一口古井,道:“屬下愿為王爺死?!?
水汷笑了笑,道:“我陪你一塊去?!?
左立眼中疑惑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正常。
水汷道:“父親曾跟我說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我不是君臣,所以不用講這個?!?
“舉千軍之眾,決機于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他不如我,舉賢任能...”
講到這,水汷卡了殼。
后面是什么來著?
寶釵耳提面命好多次了,他總也記不住。
水汷曲拳輕咳,掩飾著尷尬,想著左立自小養在內衛,應該也沒有多高的文學素養,于是放下心來,拍拍左立的肩膀,繼續道:“總之,你以后好好輔佐他。”
“此戰若能得勝,我朝百年再無需看外族臉色,我與他打下這些疆土不容易,可要好生守住?!?
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所照,江河所至,莫不從服,這些盛世,寶釵都與他講過。
講揚鞭慷慨蒞中原,講相率中原豪杰還我河山,也講皇圖霸業一場醉,也講男兒何不帶吳鉤,最后卻輕撫著他腰間的佩劍,說兵器為兇器,圣人不得已用之。
她的目光是溫柔的,瞧著他時,眼睛里會帶著淡淡的星光,那是與她看旁人不同的,如秋夜里被露水洗過的星辰——他所熟悉的,上一世她瞧他時的目光。
寶釵把一方錦帕塞到他手里,他打開一看,上面繡著一方錦帕與君知,橫也絲來豎也絲。
她低頭一笑,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水汷忽然就明白了,何為女色誤國。
他知道他的長處,也知道他的短處,朝中經歷了幾次皇權更迭,與異族相戰,再也經不起一次內亂了。
若此時禍起蕭墻,讓北疆王得了時機,入主中原,神州沉淪,那他水汷,便是千古罪人了。
紅日從草原升起,霞光普照大地。
戰鼓聲響起,梟騎出陣。
水汷一身銀甲,護心鏡在陽光下折射著耀眼的光芒,他帶著梟騎,沒入了滾滾黃沙中。
初平五年,南安王水汷孤軍深入,破北疆王庭,北疆王回城支援,被以逸待勞的南安王于路上伏擊,北疆蠻人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