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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看著水汷高大的身影走出宮殿,夕陽西下,他的影子拉的極長,一點(diǎn)一點(diǎn),從宮殿度到臺階,再到消失不見。
寶釵知道,水汷要去南安太妃那里,也知道他要去的原因,可她卻什么都不能做。
這個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態(tài),恩愛如她的父母,父親在世時,也有著幾房姬妾,父母尚且如此,更別提她與水汷了。
水汷如今的身份,縱然不主動納妃,也會有大把的人家把女兒送上門。
寶釵前幾日還在南安太妃殿里見到了一個姑娘,說是南安太妃哥哥家的小女兒,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像是會說話一般,嘴巴也很甜,見到了她,便拉著她的手,姐姐長姐姐短的,叫的極是親熱。
到底是雙親俱在的人,又是最小的女兒,家里難免嬌慣些,雖略同人情世故,但火候仍不到家,那雙滴溜溜轉(zhuǎn)的大眼睛里面的打量,以及一聲嫂嫂不曾叫的疏漏,讓寶釵很難把她當(dāng)成一個小表妹。
又或者說,此妹妹不同于彼妹妹。
水汷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姑娘嗎?
寶釵不知道。
她只知道,堆積成小山的折子是水汷沒有批的,如今在水汷面前伺候的小太監(jiān)被大臣們罵的狗血淋頭,見了她便不住地磕頭,直呼娘娘救命。
那折子著實(shí)堆壓了太久,寶釵看了都不像話,更別提天天被老臣們換著法罵“斷子絕孫的王八羔子”的小太監(jiān)們了。
文臣只是罵人倒也還好,若是遇見個脾氣暴躁的武將,說不好便是一揮鐵拳,輕點(diǎn)臉上腫個幾日,重點(diǎn)眼珠子都要淌了。
太監(jiān)都是去了勢的,不算個“完人”,文臣武將們自持身份瞧不起他們也是常態(tài),況又不敢去問水汷為何不批復(fù)他們的折子,便只能把火發(fā)在太監(jiān)身上了。
太監(jiān)們在前朝挨了罵,受了打,可也不敢去觸水汷的霉頭的。
水汷是從“蠻夷”之地過來的,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如今留中不發(fā)折子,是為了煞一煞京中臣子的威風(fēng),損損他們的銳氣,如今去讓水汷批折子,可不就是去找死嗎?
更可恨,水汷略微皺一皺眉頭,便把他們嚇得手軟腳軟的,哪里還敢提批閱奏折之事?
太監(jiān)們想來想去,最終決定來找寶釵。
一來寶釵心善,二來水汷也頗為寵愛她,她略微吹吹枕頭風(fēng),可比他們把頭磕破來的更有用。
小太監(jiān)們不過十五六的年齡,本是年華正好的少年時代,臉上卻沒有一丁點(diǎn)的肉,雪花飛舞的臘冬季節(jié),只穿著單薄的衣衫,瑟瑟發(fā)抖地磕著頭。
大明宮的地磚極硬,額頭碰著地面便破了皮,鮮血印在上面,鐵人看了心腸也軟了三分。
更何況是寶釵。
雖然知道他們來找自己的原因,明白這是苦肉計,但讓他們起來了,又讓小宮女們上了滾滾的熱茶,又問可是內(nèi)務(wù)府不盡心,如何連棉衣都不曾穿?
小太監(jiān)們面有戚戚,一個個垂首不語,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的莽撞,出身于皇商卻穩(wěn)坐了王妃之位的人,又怎么會是個笨人,這點(diǎn)小手段,只怕早就被她看破了。
正當(dāng)小太監(jiān)們哀嘆吾命休矣時,卻聽寶釵道:“只此一次,下次可不許了。”
小太監(jiān)們抬頭,面面相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文杏見此,噗嗤一笑,道:“傻站著干什么?還不快謝恩。”
小太監(jiān)喜出望外,忙不迭磕頭,寶釵連忙道:“磕頭就免了,回去把棉衣穿上吧,這么冷的天,可憐見的。”
小太監(jiān)們好話說了一籮筐,寶釵又道:“這次便是破例了,可不許再有下次,若人人都像你們這般,出了事便來我這磕頭求恩典,那還要祖宗規(guī)矩做什么?”
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