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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咳嗽一聲,左立馬上收回了好奇的目光,抿著嘴,低頭跟著統領。
太監弓著身子去殿里通報,卻被一塊不知名的石頭砸到頭,捂著被砸的腦袋一聲尖聲高叫:“哎呦我的殿下呀!”
左立瞥了一眼,便知那太監并不疼,不過是做了一副十分疼痛的模樣罷了。
殿內傳來一聲太子的低聲撫慰,左立勾了勾嘴角,太子其人,可真好哄。
那塊砸到太監頭上的不知名的石頭骨碌碌滾到左立腳邊,是一塊雕弓拙劣的扳指。
之所以說雕工拙劣,是因為左立平日無事時在訓練的木樁上隨意雕雕畫畫都比那玉好上百倍。
又有小太監彎著身子撿起扳指,擱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捧著扳指去找太子。
過了一會兒,太子宣左立他們進殿。
左手大拇指上,公然帶著那塊扳指。
太子不自然地轉了轉,讓太監上了茶,見左立一身普通布衣裝束,問道:“他們放你回去了?”
左立點了點頭,上前磕頭。
太子欣慰一笑,一旁的小太監立馬捧上來了一盤金錠子。
出了東宮門,那些金錠子左立還沒來得及暖熱,便入了統領的口袋。
左立道:“你說過,不殺我的。”
統領捏了一塊金子,對著太陽,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小子,有時候活著,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為什么不去死?
這句話左立自然是不敢說出口的。
左立想活著,他喜歡太陽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覺,他喜歡肚子被填飽之后滿滿的感覺,他更喜歡,那塊被他貼身放在離心臟位置最近的錦帕上的淡淡的香味。
那是他之前一直不曾見過也不曾聞過的,溫柔的,輕輕撫弄著他的心口的感覺。
所以他要活著,不顧一切的活著。
他抬頭望天,天很藍,陽光很暖,一切看上去都是這么的美好。
直到他被送入地下宮殿。
地宮里面是沒有溫暖的太陽的,只有昏黃的燭光,被血染得失去顏色的墻壁,冰冷的武器,餿掉了的飯菜,以及無盡的殺戮。
和他同住的,是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孩子,有著一顆小虎牙,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左立年齡小,身體也瘦弱,總也搶不到飯,他便給左立多搶一份飯。
地宮里很冷,他便挪過來跟左立一塊睡,二人聊著天,相互取暖,倒也很快能睡著。
他有一個弟弟,大荒之年走散了,左立眉目之間,與他那個弟弟有著幾分相似。
所以他才會對左立這么好。
可惜的是,每一批被送入地宮的小孩,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劍鋒相撞,他突然棄了劍。
左立出劍一向繼狠又穩,收招都來不及。
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間,左立聽到他一聲輕輕的嘆息:“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缺了腦袋的尸首還在源源不斷流著紅的血,外面鐵門打開,暗衛進來拖走尸首,在地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線。
從一個孩童到一個半大的少年,左立第一次哭到不能自己。
是成長,也是告別。
每年送入暗衛的小孩多得數不過來,或死于出行任務,或熬不過殘酷的訓練,白骨壘的像山一樣高,才有了讓人聞之色變的“暗衛”稱呼。
他們是最低等的螻蟻,卻又處于皇權頂端,每當嗚咽的葉子聲響起,便要有人死去。
人殺的多了,也就沒了心里負擔,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