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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準備了各種說辭的安德烈,還是被德雷的料事如神給驚到了,他臉色尷尬的一笑,語氣都變得諂媚,說道:“我不是故意的,禮物盒子不小心掉地上,我怕把禮物給摔壞了,才看了一眼。”
他清楚德雷有很多方法能夠監控一只盒子的完整性,但是,仗著查克號已經遠行,他才格外膽大。
對于安德烈的小把戲,德雷無比清楚,從小這只曼柯赫斯就沒有安分過,哪怕是他送給卡瑪蒂的禮物,一定會被安德烈偷偷拆開看看是什么東西再原封不動的放回去,這種熱衷偷窺的小癖好特別適合去做情報工作,德雷開始考慮,要不要聯系杜博三世,幫安德烈提前適應殘酷的帝國社會。
他不說話,而是專注的完成手上的餐點。
安德烈在沉默中感受到了心虛,試探著他的態度,問道:“叔叔,你們要走多久,什么時候回來?”
“計劃逃亡時間?”德雷瞥他一眼,“記得把莫斯留下。”
“不不不!”安德烈的反應格外激烈,“我這不是害怕你們回來的時候,剛好錯過了接風洗塵嗎?”
“再說吧。”德雷就要掛斷通訊,忽然再次強調道:“把莫斯留下,不準帶他一起跑。”
安德烈還想說什么的表情結束在消失的通訊中,德雷捧著做好的香果餅盤子,煩惱的思考著是否需要尋求莫斯的幫助。說不定,是廚藝不精,艾爾才不愿意原諒他的。
走歪的想法一旦出現,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滿心只能按照這個念頭來揣度艾爾的心意。
等到艾爾走出艙室的時候,慣例般看見趴在桌上的德雷,然而,那只漆黑的龍崽沒有轉過無辜的視線盯緊自己,而是目不轉睛看向桌面的早餐。
艾爾一看,是一人份的香果餅。
這種早餐,德雷做過很多次,雖然沒有莫斯做的吃起來香甜,但是艾爾從沒挑剔過。
他保持著表面的鎮定,將盤子端了過來,德雷的視線就死死扣在香果餅上,直到艾爾咬了一口。
龍崽的表情比德雷人形的表情更容易辨認,那種復雜又充滿期待的眼神,艾爾見過了無數次,他仍舊保持著沉默,慢條斯理的吃完簡單的早餐,完全無視德雷的存在。
早餐結束,艾爾沒有返回艙室,而是迎上那雙漆黑的眼睛。
德雷有點瑟縮似的,微微低下頭,下巴落在爪子上,無辜又可憐的趴在桌上。
“變回來。”艾爾忽然說道。
原本無精打采趴著的龍崽立刻抬起頭,確認艾爾是在對他說話之后,立刻轉身翻下桌子,踩在了椅子上,順從的變回人形。
德雷正襟危坐,表情坦誠,他明白,這是艾爾要跟他對話,能不能獲得原諒,就看這一次的談話能不能讓艾爾——
“唔。”還在胡思亂想的德雷,忽然就被對面艾爾抓住了衣領,狠狠的從桌子對面抓了過去。艾爾出手的力道不算太大,但他根本不可能阻止對方將他拎到面前,哪怕對于龍來說,這樣被動的樣子著實有些丟臉。
然而,與艾爾近在咫尺的德雷,并不介意如此弱勢的被艾爾抓到面前,心里甚至有些欣喜,艾爾果然還是對弱者更加寬容。
“你之前的嗜睡是不是裝的。”艾爾的眼神銳利,攥著德雷的衣領,力圖表現出兇狠。
“不是。”德雷的語氣都帶著委屈,“因為不敢讓你發現,我沒有帶上龍環,所以時間印刻的副作用格外嚴重,甚至連意識都不是很清楚。”至于更多的嚴重后果,他只字不提,畢竟現在說什么,都像是博取同情。”
原本艾爾會對此表示不屑,沒想到他說道:“那么,你現在意識清楚?”
“清楚。”
“你聽著。”艾爾的語氣冷硬,渾身散發著揍人的危險氣息,“你是我的追隨者,不允許有任何的隱瞞,也不允許有任何的欺騙,否則,不管你是不是圖蒙提,我都會把你當成叛徒處理。”
他沒有自信能夠殺死一頭龍,但這樣的威脅必須要明確的說出來。
德雷聽到這樣狠厲的話,渾身都激動得一振,心里那點兒小糾結忽然煙消云散。艾爾還把自己當成追隨者,就等同于愿意將過去的欺騙一筆勾銷。
在艾爾的凝視中,德雷的聲音如同當初說出誓言一般堅定,他說:“如果再出現任何的隱瞞、欺騙,我任憑你處置,絕不還手。”
一直以來,德雷都沒有反抗過,坦白的時候就選擇了任憑艾爾處置,唯一的要求只剩下待在艾爾身邊。
艾爾聽完,表情看不出滿意或者什么,而是皺著眉,狠狠松開手。
沒有總結發言,沒有明確主旨,德雷當然不敢主觀判斷最后的結果,當艾爾點開網絡搜索著關于人類歷史的信息時,德雷期待的問道:“能原諒我了嗎?”
艾爾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沉浸在網絡之中,仿佛沒有發生過這回事似的。
德雷摸了摸被抓得一塌糊涂的衣領,心癢癢的忍住,收拾好餐桌,繼續回歸沉默寡言的追隨者。
整整一個白天,他們的相處模式并沒有比昨天更好,德雷蜷縮成一團,尾巴無聊的晃來晃去都吸引不到艾爾半分注意力,沉浸學習的艾爾,已經選擇無視他的存在。
對于晚上主動爬上床的龍崽,艾爾也沒有提出任何的反對意見。乖巧的縮在床邊的德雷,睜開眼睛看著艾爾的睡顏,覺得心滿意足。
當初執著于摸毛,不顧艾爾反抗的他,現在完全理解了報應不爽的含義,如今,連毛都不給摸,果然是對自己最大的懲罰。
他偏過頭,閉上眼睛,希望今晚能夠做一個好夢,圓他一個夢中擼毛的美好幻想。
龍的夢境直白又簡單,德雷滿心都是艾爾白色的絨毛,連夢里都是一片白色,他興奮的撲著四肢沖了過去,卻看到一雙湛藍的眼睛。
森塞特有的大貓“喵”的一聲就要向他靠過來,作為一只有節操的龍崽,德雷當然不會淪落到讓一只大貓蹭臉,他轉身就跑,突然在躲避森塞貓追逐的時候,踩到了什么,跌倒在地。
連德雷都驚訝于自己的弱小,居然會平底摔倒,他轉過頭看向森塞貓,竟然發現那只眼睛湛藍的白貓身上蹲坐著他心心念念的圖蒙提。
他還沒來得及引起艾爾的注意,那只淺棕眼眸的白色小獸忽然開口說了人話——
“你這個叛徒!”
艙室一片黑暗,透著一絲微光,德雷醒來的時候心都是涼的,盯著艾爾,有種叫醒他的沖動。他的爪子都僵硬的維持著醒來時的動作,一遍又一遍的咀嚼著艾爾那句話的意思。越想越覺得驚慌,覺得白天的自己沒有好好解釋表明認錯態度,才會導致艾爾的排斥和抵觸。
德雷在一片繁雜的思緒之中憂郁著,看著艾爾翻了翻身。他放在身邊的右手忽然抬起來,準確的找到了龍崽睡的位置,摸了摸漆黑的團子。
“嗚。”德雷顧不得吵醒艾爾,立刻本能地抱住那只手,他不想溫暖的手掌收回去,讓他又和昨晚一樣空歡喜。
原本只是黑夜里無意識的偷偷行動的艾爾,沒想到這人不肯像昨晚一樣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他只不過是感受到龍崽掙扎的內心,試圖給予一絲安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