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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將選好的樹枝放在他的腳下,委屈又小聲的嗷了一聲,得到了年輕人贊許的笑容。
他蹲下身,摸了摸艾爾的頭,沮喪的圖蒙提在這樣的撫摸中露出享受的神態。
“你要快點長大呀,艾爾。”他這樣說著,把地上的樹枝放在手心里,“確定要這一枝嗎?”
“嗷。”
“好吧。”年輕人將手中的樹枝放好,撿起另外一根,“這枝要嗎?”
“嗷。”艾爾搖了搖頭。
簡單又愉快的撿樹枝行為,在德雷面前和諧的展開,而這位已經氣得頭腦昏沉,分不清是時間印刻作用還是心理作用的暗帝大人,已經臣服在艾爾的可愛之中。
真正的幼崽神態他是第一次見到,德雷一向不喜歡溫順的絨毛生物,但是如此溫順的艾爾,已經裝滿了他的胸腔。
德雷覺得自己嫉妒得發狂,一個普通人,居然可以擁抱艾爾,而且在那種耍脾氣的狀態,溫和的撫摸他的絨毛和尾巴,還能心情平和的與艾爾溝通。
他如果能夠發出聲音,一定會大聲呼喊:你是誰。
在他沉浸在內心的悲痛與嫉妒之中時,腳下感受到了一陣輕柔的觸碰,像是落葉飄落,但這顆樹下只有樹枝,卻沒有一片落葉。
他低下頭,看到了一只白兔。那是白兔卻擁有短小的圓耳朵,細長的絨毛,它微微張開的嘴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德雷的腦海卻浮現出了花迎的話語。
它說:“暗帝大人,您該回來了。”
德雷的頭痛并沒有停止,在他第一次對自己使用時間印刻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可以用來休閑娛樂的好辦法,對于龍來說,時間印刻是一種持續不斷的折磨,對于其他珍獸,只會更加痛苦。
他睜開眼發現熟悉的鐵灰色艙室天花板的時候,心里升起一股沖動,他想將這片單調枯燥的色彩改成白色或者綠色。
白色就像是艾爾的絨毛一般的白,綠色就像是那顆參天大樹一般綠。
甚至在短暫的思考之中,他已經開始計劃大規模在夜瑰之中使用融合技術,將人造天空和草原,鋪滿整個星艦。
“德雷?”艾爾就這樣看著德雷睜開眼一句話不說的盯著天花板,終于忍不出喊出聲。
本以為自己獨自躺在艙室的德雷,忽然從孤家寡人的寂寞里掙脫出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忽略掉艾爾的氣息,但是轉頭能夠看到那雙琥珀色的淺棕眼眸,連死寂的靈魂都開始了舞蹈。
更令他驚訝的是,那雙眼睛里都是關切的情緒。
他的暈倒令艾爾無比震驚,對于龍來說,時間的印刻應該沒有太大的影響,畢竟諾卡在時間停止的狀態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簡單的推導之后,艾爾認為,這是他的過失。
因為計時獸的解除印刻對龍造成了影響,作為展開這項工作的主導者,艾爾覺得自己應該對德雷的暈倒負責任。
德雷醒來后,那雙漆黑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像是在思考,片刻之后,德雷聲音低沉又危險地問道:“擁有淺棕頭發、黑眼睛,他還抱過你。那個人是誰?”
語氣里充滿了氣憤和艾爾不懂得的另外一種情緒,聽得他一愣。艾爾不知道德雷為什么會忽然問出這個問題,畢竟,除了海藍星律責城的壁畫上,沒有任何地方留有那個人的身影。
他說:“喬。那是喬。”
艾爾臉上的震驚沒有消失,他幾乎要撲到德雷面前,問道:“你為什么會看到喬,你在哪里……”
激動的話戛然而止,艾爾的問題不需要德雷的出聲就得到了解答。
他說:“……在我的記憶里對不對。”
計時獸對龍產生了影響,將德雷帶入了艾爾的記憶之中。即使艾爾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但是對于神秘的龍來說,從時間之中讀取到記憶,并不算不可能的事情。
“是的。我在一個陌生的樹下看到了喬,他還抱著你。”德雷克制住心里的嫉妒,艾爾的幼崽模樣足夠說明當時他的年紀,按照圖蒙提漫長的未成年期來說,被喬抱在懷里撫摸著絨毛的艾爾,也許只有幾歲大。
幼稚、沖動,任人摸摸毛就能安撫他的抵觸心理。
艾爾聲音低落的說道:“喬是艾林的伴侶,他擁有養育圖蒙提幼崽的權利,可惜,人類的壽命太短暫了。”
艾爾沮喪的模樣,讓德雷想摸一摸,事實上,當他這么做得時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露出的不是排斥,而是詫異。
艾爾很少和人談論喬,不管是莫斯還是蘇珊娜都沒有見過那個溫柔的人類,他們的記憶里只是一段陌生的文字,寫在圖書館的記錄之中。
對他來說,卻是無可取代的親人。
艾爾感受著從頭頂傳來的撫摸,像是回到過去,被喬輕柔安撫一樣,他低聲說:“也許,你是唯一見過喬的人了。”
安靜的艙室里,德雷小心又憐愛的摸著艾爾柔軟的頭發,像是在撫摸那只白色小獸的絨毛,心底升起的暖流夾雜著與眾不同的情緒。
還沒等到他想清楚那是什么,通訊器就響了起來。
那是莫斯發給艾爾的通訊,他說:“那位圖蒙提醒了。”
第62章
林斯特為那位圖蒙提提供的審訊室, 只是一間單獨的會議室, 將所有通訊端口關閉之后,為了防止圖蒙提的暴動,花迎、赫別、莫斯一直負責盯著他。
當艾爾趕來的時候,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瞬間就將視線轉向他,原本趴伏的圖蒙提,慢慢的站了起來。
在時間印刻的作用下,圖蒙提被強行保持在幼崽的狀態,承受的痛苦令他深褐色的眼睛溢出了忍耐的神色, 深褐色的絨毛夾雜著泥土, 隨著他的動作抖落了一兩顆塵土。
如果換作在海藍星, 艾爾一定會先讓他進行清潔,保持良好的狀態。但在夜瑰之上, 光憑花迎的印刻,不能夠給圖蒙提如此自由的選擇。
“我是艾爾。”艾爾不需要像花迎一樣對這位圖蒙提保持崇敬,“告訴我, 你的名字。”
嚴肅的開端,令那位圖蒙提一愣, 他低下深褐色的頭, 觸及了前爪, 再將視線放回艾爾身上, 一開始的戒備與排斥,漸漸退卻,剩下的堅毅從忍耐之中涌了上來。
“嗷。”低沉如狼的咆哮, 從他的喉嚨里發出聲,簡短的回答讓在場的珍獸都能夠聽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