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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猜測。”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衛良獲取到需要的信息,“也許那是卡笛。”
他的猜測一向伴隨著無數鐵證,確切得只差一紙公告就能宣布證據確鑿,衛良說道:“卡笛最近一直在聯邦巡航艦上,出現的位置里剛好有利達拉和森塞。他對兇獸有著莫名其妙的執著,在三天前,突然撤回了之前關于兇獸的懸賞。”
“他終于發覺自己出的十萬蠢得可笑了?”德雷嗤笑一聲,和他當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什么區別。
十萬在黑市里基本就是一只兇獸的起拍價,想買到兇獸幾乎是癡心妄想,而那些外界流傳的低價兇獸,大部分都只是偽裝出來的普通獸類。市場標價雖然低廉,但是在他的黑市里,絕不會有低于五十萬的兇獸被買走。
德雷聽說過這位少將的性格,在衛良每次不贊同的評價里,始終充當著乖張的無能姻親角色。行事心血來潮,往往被外界當成笑柄,卻無法阻止他的突發奇想。
衛良卻不這么想,他對卡笛的了解遠勝于德雷,他說:“十萬對他來說是一個安全的價格。你把它當做笑話,軍部也一樣。卡笛如果再給懸賞提高個幾萬,就會引起上面的警覺,認為他有私自買賣違法亂紀的可能。現在,十萬的可笑懸賞,不僅幫他將需求兇獸的消息散播到了各個角落,還保證了自身的安全。事實上,已經有很多星際商人私底下接觸過卡笛了。”
說到星際商人,德雷不禁看向了站在一旁看鳥撲貓的艾爾,細白的絨毛在陽光下散發著光毛,連尖耳朵都顯得細嫩可愛。
“星際商人。”德雷對這個人群并沒有什么好感,“那么,他們真的抓到了兇獸?”
“沒有。”衛良將這些消息盯得很緊,星際商人吹得天花亂墜的兇獸,大部分都知道普通獸類,所以卡笛也一直沒有回去親眼看看。
兇獸不是那么容易被捕捉的生物,他們只會越來越謹慎。
“但是卡笛能夠給出的價格,不會低于三百萬。”
安潔莉娜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昨晚競爭抬價的人真的是卡笛,他一定做好了三百萬買回一只森塞貓王的準備。
自由聯邦的少將,不應該有那么多的閑錢,哪怕他是總統的姻親。
“啾!”小越發出開心的鳴叫聲飛在前方,安潔莉娜聞聲奔跑著追逐在它身后,渾身的絨毛顫抖著,跳躍得像一顆毛球。
小越和安潔莉娜玩耍,而艾爾在一旁端詳著這只官方蓋章的二世祖。小越渾身的赤羽和昨天一樣鮮亮,甚至因為擁有了新的玩伴變得更加愉快,啾啾的聲音一直沒有停止過,哪怕不懂得他具體說些什么的艾爾,也能完整接收到小越心里的歡喜。
他看到小越伸爪落在安潔莉娜的項圈上,扇扇翅膀就驅使這只小貓王邁開步子帶它遛彎,然后沒兩步就落在地面上,被安潔莉娜溫柔的爪子撲得滿地打滾。
此時此刻,艾爾忍不住轉過頭去看衛良。什么樣的父親,才會給兒子買這么一個玩具,縱容它在泥土草坪上四處亂滾。
艾爾在看到小越不顧體面地扮演著一只會被貓撲到的傻鳥之后,完全確定了它的年齡。
超過十歲都算高估,幼稚得難以置信。
珍獸都是早熟的,艾爾像它這么大的時候,已經甩著尾巴去圖書館看書了。
再是通人性的小越,也只是擁有普通鳥的外表的小孩子。
貪玩、任性,帶著安潔莉娜如同找到了一起瘋狂的小伙伴,啾啾啾地興奮表達著自己的想法。而安潔莉娜確實是一只性格溫順的貓,安靜又順從,完全屈服在小越的珍獸氣息之下,小越要求什么,它就做什么。
艾爾感嘆著獸類的敏感,一邊惋惜小越的囂張。果然有父親的寵愛,即使是珍獸也和普通鳥類沒什么區別。
他轉身看著閑聊的那兩個人,實在是看不出衛良有一絲珍獸的樣子,倒是傻爸爸的形象格外清晰。
“啾!”小越的叫聲帶著興奮,向出神的艾爾沖來。它發現了新的玩法,想要撲倒這只看起來可怕其實很溫柔的白毛猛獸,它伸展開利爪,預料中的艾爾會像安潔莉娜一樣趴伏著躲開它的襲擊。
“小越!”
在它利爪刮過皮肉帶出艾爾一聲低嚎的時候,小越聽到了屬于德雷的聲音。震驚、怒斥夾雜在一起,正如父親發火似的可怕,讓小越不禁發顫地一抖。
而艾爾受到襲擊還沒回過神,就被抓進了熟悉的懷抱。他的后頸有點疼,但并不妨礙他的掙扎。
“別動。”德雷的聲音低沉,帶著命令,“你受傷了。”
終于意識到自己在小孩子的瘋耍中受傷的艾爾,內心涌起的竟然是一陣茫然,他早就習慣成年獸態堅如鐵壁的皮膚,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一樣覺得后頸滲起出血的痛感。
艾爾后頸的嫩皮被小越撲過時刮到了,雖然它是只小鳥,趾爪卻格外鋒利。
德雷心疼地撥開白毛,見到嫩紅的皮膚上有四道紅腫的爪痕,絲絲血跡凝成小血珠,雖然不深,但還是破了皮。德雷皺了皺眉,幾乎是埋怨地問道:“你不給兒子剪指甲?”
“鳥,為什么要剪指甲?”衛良覺得他的問題有些可笑,“它的趾爪自然是越鋒利越好。”
利爪是他們的武器,在危機時刻用尖銳的趾爪保護自身安全是必要的事情。作為導致艾爾受傷罪魁禍首的父親,衛良仍舊第一時間表達了關切,“他還好嗎?”
此刻,剛剛被德雷吼得愣神的小越,也撲了過來,它沒心情去玩了,趕緊啾啾啾地詢問著和衛良相同的問題。
“回去!”在小越準備湊過來落腳的時候,德雷語氣兇狠地訓斥了一句,之前還敢不顧分寸胡亂亮爪的小越不敢招惹這位兇神,撲撲翅膀,站在了安潔莉娜的項圈上,和它的大貓一起仰望著懷里的白毛猛獸。
即使是艾爾,都覺得德雷對待小越的態度有些過分,雖然小越性格囂張,但是作為一只年幼的珍獸,擁有活潑的性格是幼崽的權利,他準備從這個獨.裁的男人懷里翻出來,卻被一雙手牢牢抓住。
德雷是不想放開艾爾了,正如他之前所擔憂的那樣,艾爾的皮膚過于嬌嫩,根本受不了小越的一爪子。他說:“它這么不知輕重,都是你慣出來的。”
帶著莫名其妙的埋怨,德雷扔下老友,抱著愛寵就走。
還好我不是一只普通的貓。艾爾被德雷撥開毛強勢地摁在大腿上,將那一片傷口露了出來,小越的趾爪鋒利,留下的痕跡不深,但是消毒液噴上去,還是引得艾爾一顫。醫療條件如此先進的時代,該有的痛感在沒有麻醉的時候還是不會消失,幸好,治療儀的消毒液本身帶有麻醉作用,不過一會兒,滲血的傷口就愈合得只剩紅痕。
換成普通的貓,肯定會怒起給德雷一爪子,聊表憤怒。艾爾只是在林斯特說可以了的時候,猛然跳開,表達他對德雷的不滿。
“你想說小越只是一個孩子?”德雷慢條斯理地點頭讓醫生收起治療儀,從艾爾的抗拒分辨他的想法,“但是你要知道,小越不可能永遠躲在衛良的庇護下。”
艾爾并不想和他交流衛家的育兒心得,只是覺得,德雷沒有必要語氣兇狠地斥責一只幼崽。
要知道,艾爾小的時候,沒少給別的幼崽帶來麻煩,甚至比小越更加任性。當然,這種不齒于口的事跡,并沒有四處宣揚的必要。
只不過是一點小傷,根本沒必要小題大做。
然而,德雷不這么覺得,他不顧艾爾反抗地強行抱起他,往臥室走去。在艾爾遺憾地覺得今天和小越的會面終結在一個冷酷無情斤斤計較的男人的怒火中時,才發現,這是自己怒火的開始。
德雷的手掌一直撫摸著艾爾的后頸,避開了傷痕的位置,不斷丈量著幼崽頸部大小,這樣的行為并沒有引起艾爾的警覺,還令他升起一絲感慨。
艾爾覺得,德雷對寵物真的是相當看重,先不提與摯友孩子一般見識的幼稚行為,至少對他受傷的擔憂,準確地傳到了艾爾的心里。
還是好好談一談吧。乖巧的艾爾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甚至考慮坦白從寬,再相信陰險狡詐的人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