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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幾乎是艾爾單方面的宣泄, 他在看到搖籃的瞬間忘記偽裝忘記威脅,正如當初發現搖籃消失時那樣大腦空白,本能地想要用利爪撕碎德雷這個罪魁。
圖蒙提幼崽的爪尖是稚嫩的, 但是刮在人身上同樣會帶起痛感,艾爾下手的每一爪都將德雷的外套撕出痕跡,竟然沒有傷到他一毫。
德雷被這樣瘋狂的襲擊弄得愣住, 他從未想過他的厭貓會出現這樣的反應。
憤怒、悲傷, 那種從心底里涌上來的情緒連帶著他都感受到深深的痛, 不是被爪子刮出來的,而是他的寵物傳遞給他的傷感。
原本是重逢重溫舊夢的絕佳時刻,他的寶貝兒卻在傷心。
德雷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搖籃而已,就能引起他這么大的反應,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這樣的小物件遠遠比不上艾爾房間里的東西貴重,雖然特殊也只是擺件似的安靜地安置在床尾。當然,引起他拿走搖籃念頭的, 還是因為它的大小, 與艾爾的身形格外匹配。
但現在, 他卻覺得這個決定有些失誤, 在多年的果斷和獨.裁中顯得惶恐又茫然,甚至只能愣在原地, 任由這只沒有威脅性的白毛團撓他出氣。
他的外套都被抓破了無數撓痕, 皮膚卻沒有受到一絲傷害, 剛剛拿他磨爪的艾爾快速跳上床面,無情地踩過德雷睡覺的地方,目標直指搖籃。
艾爾的眼神戒備,在搖籃附近繞來繞去,他的小床充滿了德雷的氣息,那種冷冽、殘忍的感覺掩蓋了生命之樹原本的溫暖,令他更加討厭德雷這個人類。
還好,搖籃是完好的。曾經信誓旦旦決定拋棄搖籃忘記過去的艾爾,此時為自己的失而復得由衷欣慰,他毫無壓力地銜住搖籃外面凸起的支撐桿,輕而易舉地叼起了它。
艾爾可不想繼續將搖籃留在德雷的大床上,他帶著憤怒,叼著搖籃尋找安全的根據地。
當德雷回過神的時候,他的愛寵已經順利將搖籃轉移到了書桌上,搖搖晃晃的鏤空球體還未停止晃動,艾爾就已經如同守衛者一般怒視著他。
他的寶貝兒生氣了。德雷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從艾爾那兒感應到的怒火帶著失而復得的辛酸清楚又明晰,他瞬間覺得,沒有了這個他隨手拿走的小東西,他的寶貝兒當時該多么難過。
在德雷往書桌走來的時候,艾爾理所當然地發出了警告,四爪的指甲露了出來,隨時準備重新上演剛才的一幕,當然,落爪的地方絕不會是德雷的衣服而已。
“抱歉。”德雷看著戒備的艾爾,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真的當它是個小玩具而已。”
雖然沾染著他熟悉的厭貓氣息,但是艙室里床鋪顯然有人睡過的痕跡,德雷想象之中,艾爾會在漫長的星際旅行里百無聊賴地躺進這個鏤空的球體,晃晃悠悠地消磨著時間。
如果重要的話,他的小寶貝兒一定會來談判。德雷曾經是這樣想的。
然而,從艾爾憤怒的情緒里,他清楚感受到了搖籃的重要,但是,他卻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主動交換。
艾爾將小搖籃往后推了推,即使德雷穿著被他刮破的外套稍顯狼狽,他仍舊不相信德雷是能夠承認錯誤的人,騙子、壞蛋、仇人,隨便一個詞都可以冠在德雷頭頂,一輩子都拿不下來。
他想迷惑我。艾爾想,神情變得更為戒備。
德雷見到艾爾這副模樣,心里涌上無奈,他非常不擅長安撫寵物,因為它們一向畏懼著他。德雷說:“你會化形,為什么我們就不能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條件。”
艾爾瞥他一眼,即使德雷顯得真誠,也不能阻止艾爾保持現狀。
因為,他很容易被人類欺騙,不管是在夜瑰和德雷的一場會面,還是更早一些的談判,都說明他不適合跟人類這種生物進行勾心斗角的本質。艾爾不懂得他們的陰險、狡詐,也不懂得他們慣常使用的把戲,能夠讓他留下來的唯一原因,只不過是想親眼看看夜明獸的生存狀況。
莫斯在就好了。艾爾煩惱地繞到搖籃的后側,耳朵緊緊地攏起,他的人形在德雷面前占不到任何的優勢,幼崽形態還能獲得這位殘忍的商人一點憐惜,他也不想如此被動地處于這樣的情況,但對于他這樣容易上當受騙、泄露隱秘信息的性格來說,不會說話的獸態顯然更加安全。
而且,如果他現在化形,就是毫無偽裝的真實樣貌,一旦被暗帝的勢力捕捉,永遠難逃糾纏。
于是,艾爾抬起爪子攀住搖籃,縱身一躍,尾巴一甩,就這樣熟練地蜷縮在了輕輕晃動的搖籃里,從鏤空縫隙透出一雙兇猛的豎瞳,視線戒備地盯著德雷。
艾爾的態度很明顯。
我拒絕。
他愿意和卡笛交易,卻不接受我。德雷簡直要被這樣的現實氣得想要立刻啟動星艦,仍舊耐心地走近他的寵物。
“你為什么要為卡笛辦事?”德雷的語氣明顯的不滿意,他不喜歡艾爾的逃避,也不知道卡笛有什么魅力能讓他守口如瓶,“錢或者權力,我一樣能夠給你。”
甚至,比卡笛給的更多。
艾爾透過搖籃的鏤空盯著德雷,他甚至有一瞬間不知道卡笛是誰。
然后這位自負的暗帝說道:“他不過是自由聯邦的少將,背后的勢力僅僅是聯邦總統的姻親而已,他能給你什么?”
少將……艾爾終于從恍惚的大腦里挖出來了卡笛這個名字,查克號短暫的假主人。
艾爾瞬間失去和德雷對話的欲望,在搖籃里翻了翻身。
德雷看著他的小寵物搖晃著搖籃,不感興趣地別開頭,仿佛又要偽裝成一只聽不懂人話的普通厭貓,蒙混過關。
他向前走兩步,艾爾只是動了動耳朵,仍舊保持著蜷縮的姿態。
艾爾覺得,他不能化出人形,在多次與德雷較量和相處之中,只有成年獸態可以與這個男人抗衡,而人形,大約連莫斯都打不過。
至少,他披著一層可愛的外表,德雷暫時只能保持著溫柔的態度,而不是像另外一些人,將珍獸的人形當作虐待的目標。
以至于艾爾肆無忌憚地無視他的話,繼續裝傻充愣,如果不是帶不走搖籃,他肯定立馬跑出這個地方。
德雷不知道艾爾在想什么,但他對乖巧的毛絨寵物的縱容是肯定的。
不管是交易還是妥協,還是平等的人類形態更加適合他們現在的狀態,因為,看著毛絨絨的一小團,他實在太容易心軟,恨不得毫無底線地答應艾爾的所有要求。
他站在桌邊看著艾爾晃動著搖籃,時不時瞥他一眼,一開始堅決要求談判的心,漸漸軟了下來。
“小傻瓜。”德雷終于換了稱呼。
艾爾懶得理他。
“小笨蛋。”德雷的語氣顯然溫柔又縱容。
艾爾抖抖毛什么都聽不到。
他問道:“你想為卡笛捕捉小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