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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里傳來了輕微的啜泣聲，他們?yōu)閯≈腥宋锏膾暝滩蛔】奁峙掠绊懙狡渌耍谑莿≡簝?nèi)默契地形成了一種悲傷而壓抑的氛圍，如同漩渦般自舞臺中央向外蔓延。

這正是訣別的時刻。

“因為……”衛(wèi)楓歪著頭，“你必須聽從我的命令。”

真實的身份揭開，藺琢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一直以來，躲在暗處為他傳遞消息的上線居然就是衛(wèi)楓！

“那我們更要一起逃出去。”藺琢抓住他的手臂。

“來不及了。”衛(wèi)楓將手蓋在他微微顫抖的手背上，轉(zhuǎn)身時從容的笑容如同霜下的楓葉，絢麗而慘烈，“為了我們的理想，你一定要活著將消息送出去。”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抽泣聲再也壓抑不住，原婧摸了摸臉頰，都感覺到淚水止不住地往下墜。

最后一步近在咫尺，可惜藺琢即將成功的時候，還是被程進發(fā)現(xiàn)，拼死抵抗后被關(guān)進地牢中，劇情也走向了尾聲。

程進來看他時冷笑道：“沒想到藺少爺和衛(wèi)老板藏得這么深，還好叫我發(fā)現(xiàn)了。”

藺琢甚至懶得看他一眼，說道：“你不會從我這里得到任何消息的。”

“那你難道不想知道衛(wèi)老板的結(jié)局嗎？”

藺琢沉默了下來，片刻后說道：“不想。他只是為了幫我，這件事跟他沒有關(guān)系。”

“確實無關(guān)，但你害死了他。”

“不。”藺琢搖了搖頭，“我怎么會害他？”

程進見他油鹽不進，便威脅道：“你要是不肯說，我就送你去陪他，倒也算你們伉儷情深。”

聽見這句話，藺琢突然笑了，他先是笑得慘淡，繼而越來越癲狂，情緒不斷加碼，像是一張弓被拉到了極致，伴隨著弓弦的破空聲，在被拉扯到極致的高音后，他整個人仿佛死水般寂靜。

劇情以我黨地下人員拼死輸送消息成功為結(jié)局。

在藺琢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親筆寫下了一封永遠無法送出的信。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幾經(jīng)輾轉(zhuǎn)，終于被他的戰(zhàn)友找到。彼時，他與衛(wèi)楓的名字已經(jīng)消逝在浩如煙海的歷史塵埃之中。他們也不僅僅是他們，而是無數(shù)為了理想前赴后繼的名字。

“你是誰？”

“不重要，一個無名小卒而已。”

第92章 誓言

燈光營造的火焰從帷幕兩旁猛然升起, 覆蓋至整個舞臺，觀眾們才意識到，這部長達三個小時的音樂劇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明明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可是他們一時間無法從劇中人物的情感中抽離，劇情的余韻還盤旋在他們的腦海中, 整座劇院里仿佛壓抑著一股無名的情緒風(fēng)暴。

忽然有掌聲如同驚雷般響起, 眾人下意識地鼓起掌, 繼而更加用力的掌聲突破了劇院的吊頂，如同白日的焰火般自頂端散開落下。鋪天蓋地的掌聲與歡呼, 充斥在全部的座席內(nèi)。

后臺的工作人員同樣激動地?zé)釡I盈眶, 不停地鼓掌，他們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此時仿佛只剩下如同本能般的行為來宣泄自己的興奮。

他們此時也不需要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 因為任何動靜都會淹沒在劇場的掌聲與歡呼中。

周珩陽的眼睛亮得驚人，他一轉(zhuǎn)頭，就看見了身邊的穆時青。

奇怪的是，他似乎從穆時青的眼神里察覺到了一絲難以形容的狂熱, 藺琢的影子藏在他的身后，就像是來不及壓下去的火焰, 只在一瞬間, 就能將他們兩人焚燒殆盡。

他似乎被這古怪的情緒感染，嘴角慢慢地揚起一個笑容，帶著篤定又驚異的語氣, 告訴穆時青：“我們成功了！”

穆時青抿緊了嘴唇，非常用力地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周珩陽能感覺到從他手掌傳來的溫度, 還有一點濕意。

是激動到出汗了嗎？

周珩陽微一恍神，接著聽見穆時青的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顫抖, “我們該去謝幕了。”

“哦對，還要謝幕。”周珩陽差點把這個忘了。

后臺工作人員的情緒漸漸地平靜了下來，演員們也做好了返場的準備。

主題旋律重新響起，演員們陸續(xù)上臺致謝，作為主演的周珩陽和穆時青當(dāng)然是最后上場的。

按照在排練時預(yù)先設(shè)定好的順序，作為對主創(chuàng)成員的尊重，穆時青無論是作為前輩還是導(dǎo)演，都應(yīng)該是壓軸登場的演員。這一點在所有人的心中都無可爭議，可就當(dāng)觀眾們的歡呼聲一陣蓋過一陣，已經(jīng)開始呼喚周珩陽的名字時，他才發(fā)現(xiàn)穆時青握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