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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臺階走到門口,就聽見前面的學生也在好奇地問:“怎么今天這么多人沒來上課啊?沒見過老王的臉色這么難看。”
“都去試鏡了唄,你不知道啊?”
“啊?是哪個劇院在招人嗎?導員沒發(fā)消息啊。”
“嘖,什么劇院啊,是電影!”旁邊消息靈通的學生補充道,“聽說是有部大制作的導演想在音樂學院里找?guī)讉€學生,知道消息的人都去試試了。”
“哦,那你怎么不去?”
“我這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比較明確的認識嘛!”學生試圖挽尊。
“算了算了,去了也沒用,還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他們互相打趣著走遠了,周珩陽也正好隨著人群走出教學樓。
學校里到處都是香樟樹,下午的斜陽透過婆娑的樹葉,斑駁的樹影落在紅瓦白墻上,格外精致漂亮。
周珩陽深呼吸了一口氣,作為音樂劇系大三的學生,他最近是真的挺忙的。
上午,他要幫表姐看店;下午回學校上課;到了晚上,他還得去學校旁的劇院當實習演員。
一整天都非常充實。
但周珩陽最喜歡的還是晚上在劇院的時光。
這份實習工作是他們的聲樂課吳象希老師推薦給他和趙亮亮的,希望他們能夠提前感受一下演出的氛圍,將在學校學到的知識和技法運用于真實的演出中,循序漸進,從小角色開始積累舞臺經(jīng)驗。
雖然還只是大三的學生,可身上的壓力并不小。
內卷的風呼嘯而過,誰都不放過。
周珩陽提了下領子,他也跟吳老師提過,決定要考本校的研究生了,可吳老師希望他能夠堅持一下,不要放棄這段時間劇院的演出機會。
可他們畢竟不像大四的學長那樣有那么多自由的時間,周珩陽和趙亮亮同劇院的沈缺沈老板商量過。沈老板脾氣好,主要還是對他們沒什么要求,讓他們按角色輪班,每人一周演兩場就行了。
根據(jù)沈老板自己的說法,一方面他是看在吳象希這位老朋友的面子上讓學生來實習,另一方面是他自己經(jīng)營的小劇場裝不下這么多人。
這家劇院完全是靠著沈缺在苦苦支撐。
沈老板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們中有人早就心不在此了。
好在他們的演出劇目十分固定,周珩陽早就拉著趙亮亮一起把所有的臺詞和唱段都背熟了。
周珩陽心里是覺得沈缺挺有意思的,也喜歡這出劇。
他一邊放任自己的思緒到處亂飄,一邊回到了宿舍,開門一看,里面果然一個人都沒有。
周珩陽拉開椅子坐下,剛想開瓶水喝,就聽見宿舍的門“砰”地一下又被推開了。
趙亮亮神色慌慌張張,見到周珩陽就像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兩眼發(fā)光。
“珩陽——”
他激動地一下子跳起來,跑向周珩陽時沒穩(wěn)住身體,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周珩陽的面前。
周珩陽:“……”聽著有點疼。
趙亮亮果然疼得齜牙咧嘴。
周珩陽扶起趙亮亮道:“愛卿不必行此大禮。”
趙亮亮還沒站穩(wěn),聽見他這話,立刻進入了角色,順勢抱住他的大腿,聲淚俱下:“陛下!陛下!叛軍已經(jīng)抵達城門了。十萬火急啊!”
啊,這,是哪出啊?
趙亮亮演得十分動情,想到下午發(fā)生的事,真的擠出了兩滴眼淚,看起來多了幾分可憐,臨場發(fā)揮的臺詞聽起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周珩陽斂眉垂問道:“何事如此慌張,愛卿不妨細細道來。”
趙亮亮更來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袖子掩涕罵道:“李宏遠那廝,背信棄義,臨陣脫逃,棄我等劇院于不顧啊!陛下!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周珩陽怒道:“此話當真?”
趙亮亮附和:“微臣愿以李宏遠全族性命發(fā)誓,如有違背,罪不容誅!”
兩人湊一塊兒過了把戲癮,把平日里用下巴看他們的李宏遠蛐蛐了一陣兒。
周珩陽這才想起來還有正事,趕緊問道:“愛卿要朕如何幫你?”
趙亮亮立刻站了起來,戲也不演了,“珩陽,你能不能代替他完成今晚的演出?”
周珩陽表情嚴肅了起來:“他真的不演了?”
“何止,”趙亮亮說著就來氣,“李宏遠那家伙一聲不吭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沒跟劇院請假,電話不回,手機關機,直接放了我們所有人鴿子,現(xiàn)在連替補的人都找不到!”他越說越生氣,“平時覺得自己是個明星看不起人就算了,怎么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