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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隨覺得梅相略有不悅,忙說:“是?!?
梅峋在殿外換了鞋,將寢殿里瘋玩的貓拎出來,到外間廊上坐下。貓趁他擼袖子的時候溜走兩步,又被逮回來,押入水盆中。
貓仰著頭喵喵咪咪地叫喚,梅峋視若無睹,熟練地將貓洗干凈,拿干凈帕子細細擦理,說:“這會兒不洗凈,莫非夜里又要往般般的浴桶里跳,到底誰教你的?”
他換了張干凈的長帕子將貓重新裹住,輕輕揉搓擦拭,低頭訓斥:“你是貓,他是人,你們不能共浴,簡直沒規矩?!?
貓聽不懂,不悔改,表情倨傲。
梅峋撓貓崽子的下巴,專心地教導它不許親李霽的臉,不許趴在李霽赤|裸的胸口睡覺,不許往李霽的浴桶里跳,夜里不許趴在李霽頸窩睡覺搶占他的位置,并沒有瞧見李霽從前面的廊角拐了出來。
貓被梅峋一通數落恐嚇,貓都蔫兒了,有氣無力地去咬梅峋的手,試圖讓他閉嘴。
梅峋眼疾手快地握住它的脖子,把它摁在腿上,低頭蹭它,說:“膽兒肥了。”
這貓精得很,從前就是個大爺,后來借了李霽的勢,更是耀武揚威,偶爾不將梅峋放在眼里,尤其是李霽在的時候。
貓拿爪子摁梅峋的鎖骨,偏頭瞧見什么,頓時凄凄慘慘地叫喚起來,好不可憐。
梅峋見狀偏頭,果然瞧見李霽站在不遠處的盤龍宮柱旁,笑瞇瞇地瞧著他。
“怎么還和貓置氣?”李霽上去說,“它又聽不懂你的話?!?
梅峋有些赧然,面如常色,“聽不懂便是它的錯,太笨。”
李霽替貓叫屈,說:“要是聽得懂,它便成精了!”
他又替貓說話,梅峋稍有不悅,轉而審問:“去哪兒玩了?”
“今日齊鳴的堂兄成親,我跟著子照他們偷摸去喝喜酒來著?!崩铎V伸手招逗貓。
梅峋看著那兩只爪子在自己面前鬧騰,隱晦提醒說:“喜酒好喝嗎?”
“嗯……實話實說,沒我平時喝的好喝,但這喝的是酒嗎,是喜慶兆頭?!崩铎V說。
梅峋說:“你倒是懂得多?!?
“?”李霽沒明白自己剛才那句話到底懂在哪兒了,嚴肅聲明,“我不是傻子?!?
梅峋說:“嗯?!?
“嗯!嗯?”李霽狐疑地端詳梅峋,對方垂眼看著腿上的貓,乍一眼若無其事,第二眼面色如常,再細細琢磨,卻讓他品出點意思來。
“哦?!彼v兮兮地說,“你羨慕了?”
梅峋抬眼看向他,說:“君憐我,我何必去羨慕別人?”
李霽讓他說得一身雞皮疙瘩,抖了抖,笑著說:“喂,你現在特別像個怨夫!”
梅峋不予搭理,抱著貓起身進入寢殿,李霽跟在后頭,笑得好刺激人的心肝脾肺,偏偏他不曉得。
梅峋想讓他笑不出來。
這種念頭他日夜都在忍耐,已經到了無力壓制的時候。
翌日午后,戶部侍郎入紫微宮拜見,李霽坐在偏殿書房,照例屏退左右。
戶部侍郎將一份文書從袖袋里掏出來,說:“臣和齊侍郎一同草擬了這本冊子,上面所寫冊后之用都是按照我朝既定慣例,陛下額外要的聘禮包括聘金、聘餅、聘牲、聘果、香炮、鐲金、綢緞、玉器等都是按照最高規格,嫁妝亦然。”
“許卿坐,朕仔細看看?!崩铎V說,“竹影,奉茶。”
許侍郎連忙謝恩,到一旁的玫瑰椅落座,很快,姚竹影便入內奉茶,許侍郎頷首道謝,姚竹影輕步退下。
清單攤開來足有一米多,密密麻麻的小楷,只寫了物品,還未標注價格,要等李霽點頭才算賬。
李霽細細地看完,說:“類似聘餅聘果這樣的,都按照舊例來定,但這清單上得有刪減。譬如嫁妝里的針線盒、繡花鞋、寓意多子多福的紅傘之類的都用不上,就不用白白準備浪費人力銀錢,又譬如聘禮里,金銀綢緞玉器等都是該的,但老師喜歡琴棋書畫烹茶賞花,都要酌情添加?!?
他拿朱筆在清單上一通勾畫,擱筆說:“這樣,你將清單拿回去,先將朕劃掉以外的用具清點對賬,別的要添加的,朕自己來擬單子,到時候交給你匯總?!?
許侍郎接過清單,俯身應是。
等他退下,李霽叫錦池進來,說:“朕心里盤算了些東西,都是各地珍寶行典當鋪的寶貝,待擬了單子,你挑一隊靠譜的將東西給朕弄回來?!?
“是?!卞\池揶揄,“這回真要不剩幾兩了。”
李霽笑著說:“掙錢就是為了花,存這么多錢,就是為了花一筆大的,多少都值?!?
文書房,金錯輕步進入里間書房,在梅峋身旁俯身附耳說:“陛下召見戶部侍郎,書房相談,屏退左右,未能探聽?!?
“第二次了?!泵丰緮R筆,若有所思,他確信近來朝中沒有需要李霽兩次召見戶部侍郎秘密商談的大事,戶部侍郎也沒有犯大錯需要被李霽提點兩次的地方,那李霽到底在密謀什么?
“戶部是管錢袋子的,以陛下的脾性若是想要私下修什么買什么,也是自掏腰包,沒有找戶部的道理?!苯疱e也納悶。
“罷了,”梅峋捏了捏鼻骨,“去吧?!?
金錯行禮告退,出門時瞧見外面一水兒的紅貼里,突然腳步一頓,紅貼里,紅……大紅!
“掌?。 彼麤_回去,難得莽撞失態。
梅峋蹙眉,抬眼呵斥:“此處是文書房,像什么樣子?”
金錯忙慌收斂形容,上前說:“卑職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梅峋說:“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