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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秀起身,將孤本擦了擦,擺在桌上,“尸身停在客房?,F在天氣熱,陛下吩咐底下用冰棺裝著,說身后事等您來做主。”
“如今國喪,臣屬家的白事不能太濃重,亦不能宴請,便簡辦吧?!泵倒逅烬X幽香,舌根底下卻卷出一絲苦意,“就在府中辦,不必讓外面人知曉。”
明秀說:“明白,一切都有奴婢來操持,您就好好休養,早日痊愈,陛下才安心。您是不知道,您昏睡這兩日,陛下整個人都陰沉沉的,可嚇人了。”
梅易失笑,說:“好。去吩咐吧,我看會兒書?!?
“誒!”明秀行禮,轉身出去了。
梅易拿起桌上的書,翻開一頁,但心里亂糟糟的,那些本就有些模糊陳舊的字變成了蟲子,爬來爬去不肯安生。
“掌印,”不知呆了多久,外面人通傳,“戴先生來了?!?
李霽吩咐了,戴星每日都要來替梅易看診,如實向他稟報。
梅易回神,“請?!?
戴星很快進來,在桌旁落座,熟練地拿出脈枕,示意梅易放下手來,說:“我從后面過來,瞧見好多玫瑰花,園子里要換花種?”
梅易說:“那是先前我叫人偷偷栽種的,打算挪到清凈莊去打個玫瑰亭出來,后面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就有些耽擱了。如今陛下入主帝宮,往后便在紫微宮里住,清凈莊也難得回一趟,我還沒定好那些玫瑰的去處?!?
“我看就放在那兒就挺好的,黑欄紅花,秾麗逼人,或者你在園子里打個玫瑰亭算了,總歸陛下要進出梅府的。”戴星收回手,將脈枕塞回藥箱,“嗯哼,你這口瘀血倒是吐得好,如今心里松快些了吧?”
梅易頷首。
戴星說:“陛下要替梅家翻案,這事兒你應當知道了吧?”
梅易說:“方才明秀說了。”
“多么難得啊?!贝餍歉锌?,“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韙促成此事,不就是為了你嗎?他念著你想著你也心疼你,想替你和你家平反,讓你恢復真正的身份,從此堂堂正正地做人。在他心里,李氏那些先帝爺們靠后排,你才站在首位。前事不可追,如今既然有了說法,便是人力所能及的極致了,別的都不由人說了算。”
梅易垂眼,說:“我明白。”
“你命途多舛,走到今日好不容易,可你自來不憐惜自己,如今出來個人,拼盡全力地憐惜你,你要珍惜。”戴星苦口婆心,“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一次次地傷陛下的心,讓他為你擔心悲愁,他也才二十不到的年紀,哪里經得住呢?所以啊,明白是不夠的,你吐出這口瘀血,是天在救你,陛下在救你,往后千萬看開些,往前看吧?!?
梅易垂眸,眼中似有淚光一閃而過,他朝戴星捧手,說:“這些年,你多勞苦。”
“攤上你這么個病人主子,可苦死我了!我也不要你謝我,”戴星笑著說,“你若感激我,往后便少在我面前親密黏糊,你們不害臊不避外,怎么不替我們這些外人想想?”
梅易失笑,“飲食男女,自然之事,你作為醫者,豈能不明白?”
“明白,但我沒見過你們這樣不害臊的!”戴星抬手捂住半張臉,小聲說,“尤其是陛下,真是個毫無顧忌的人!”
“陛下純真……對了?!泵芬卓戳搜垩固帲拔疫@還要行針幾回?”
“既然都見效了,你急什么!”戴星說,“如今國喪呢,你就是好了,你們也沒法做那檔子事!”
梅易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三十六日內便能見好?”
“……讓你抓住重點了!”戴星嘆氣,“得了,我盡力?!?
梅易說:“不是盡力,是必須。”
戴星轉身離去,這些祖宗慣會壓榨人。
梅易順從地在家待了一日,當真沒踏出鶴鄰的門,李霽回來后十分滿意,上供一份橙香蓮子羹。
“多謝?!泵芬讓⒗铎V按在榻上坐好,詢問今日都辦了什么事情,李霽一五一十地說了,轉眼便露出個“快夸我”的眼神,梅易失笑,喂了一勺給他。
李霽享用投喂,卻不滿足,索性湊到梅易面前去,熟練地跨坐摟頸,說:“想我沒有?。俊?
想了不知多少次,梅易數不清,說:“你猜?!?
李霽不猜,去親梅易的嘴,他們方才吃了同樣的東西,嘴里都是甜津津的橙湯味兒。梅易放下勺子,抬手摟緊李霽的后腰,被親得微微往后仰,笑著說:“好兇啊?!?
兩人的鼻梁抵在一塊,李霽輕喘著,明亮的眼睛逞著兇,“吃掉你?!?
梅易說“好”,李霽便又親了上來,手在對方身上點著火,薄衫互相蹭出稀稀疏疏的動靜,在方寸間十分曖|昧。
梅易的指尖摸到李霽滾燙的耳垂,李霽打了個哆嗦,含糊抱怨,“癢?!?
梅易睜開眼睛,睫羽濕潤,笑著說:“哪兒癢?”
李霽咬了咬嘴巴,不肯認輸,握著梅易的手往下滑,說:“你摸摸就知道了?!?
梅易失笑,順從地幫李霽止癢。
他手大,因為習武彈琴,指腹和虎口都有繭子,一碰上去,懷里的人便抬頭往上躲,如同觸電般。
梅易不許,另一只手牢牢地鎖著李霽的腰,猶如花欄鎖著花瓶,緊緊地嵌在一塊兒。手上有條不紊地動作著,時快時慢,時輕時重,便讓李霽繳|械投降,軟倒在他懷里。
梅易順著垂眸,看向自己的肩頭,那眼神專注而灼熱,李霽受不住,伸手擋在自己臉上。
隨即,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他掌心。
李霽渾身一顫,指尖蜷縮,輕輕陷入梅易臉上的肉里。
隔著掌心,梅易呼吸滾燙,啞聲說:“掐我做甚?”
手微微下滑,露出一雙濕淋淋的眼睛,李霽輕聲說:“親?!?
聲音如線,輕而易舉地刺穿梅易的心臟,輕輕一扯,梅易便順從地埋下頭,與他親在一處。
“怎么這么會撒嬌?”梅易邊親邊說,“誰教你的?”
“誰撒嬌了?”李霽說,“我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