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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易并不知曉李霽的小心思,早有所料,所謂的“一局”相當于沒說,兩人這棋一下,一夜就過去了。
天蒙蒙亮,昌安帝盡興而歸,梅易喚人端熱水進來洗漱了一番,說:“備轎,去文書房。”
明秀說:“陛下臨走時不是說今兒可以告假嗎?”
梅易說:“無妨,反正睡意早就下沒了,先去把今日的奏疏批了。”
“陛下……”明秀輕聲說,“精神頭似乎有所好轉(zhuǎn),竟能和您下一夜的棋,莫非那丹藥真有奇效?”
若如此,怕是動不得八皇子了。
“結(jié)果如何,還未可知。”梅易上樓更衣,出門的時候瞧了眼隔壁,寢殿的門窗開著,小廚房沒煙火,兩個青貼里在掃雪。
他停步,“殿下起來了?”
明秀過去叫了個青貼里過來,青貼里行禮,說:“殿下今兒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沒賴床,現(xiàn)下都出宮去了。”
“喲,真是難得一見。”梅易驚嘆,又隨口問,“他跑哪兒玩去了?”
“別玉樓。”青貼里說,“聽浮菱小哥提了一嘴,殿下要去參加芳華會。”
芳華會是別玉樓自設(shè)的大事,每年冬天舉辦一回,邀請六位有名的雅士作為裁判,樓中人上臺獻藝,決出今年的芳華使。云郎已經(jīng)蟬聯(lián)三年了。
梅易一聽便知是裴昭邀請的,這種時候總少不了他,“芳華會晚上才辦,他這一大早就出去。”
“殿下帶了牌,應(yīng)該是先要找小侯爺他們玩。”青貼里告密,“寢殿昨晚沒熄燈。”
又是一夜沒睡,梅易嘖了一聲,說:“告訴春來,今晚的議事我不去了,讓他代為主持。”
第40章 怨怪
牌桌上談笑風生,唯獨李霽神思不屬,好幾次還需要他們提醒才知道出牌。其實李霽今天一直有點心不在焉,裴昭和游曳對視一眼,裴昭忍不住了,說:“誰惹我們殿下不高興了?說出來,咱替你收拾他!”
李霽回神,玩著手中的牌,挑眉說:“真的?”
裴昭拍拍胸脯,“我從來不說大話!殿下就說是誰吧。”
李霽指了指天上,看表情似真似假。
裴昭表情微變,訕訕道:“當我沒說!”
李霽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說:“逗你的。”
裴昭哼哼,“還有心情逗我?虧得我好心安慰你!”
李霽歉然地賠笑,給裴小侯爺喂了一把牌,助力常敗將軍裴小侯爺迎來了難得的勝利。
游曳看著他們倆作弊,也沒說什么,跟著李霽輸了錢。
雅間門打開,青袍侍者魚貫而入,將果盤茶點酒釀等放在屏風旁的如意紋長幾上,輕步退了出去。
游曳起身去看了看,將一只瓷碟拿到李霽面前,“它家的梅花酥不錯,殿下嘗嘗。”
有李霽在,門外的親衛(wèi)隨從都不敢大意,但凡能端進來的飲食都是嚴格驗過的,可以直接食用。
李霽道謝,拿筷子夾了只梅花酥,一嘗,外酥里軟,梅花泥搗得又細又香。游曳瞧著他,他笑著點頭,表示滿意。
裴家的護衛(wèi)在門口張望,裴昭見狀起身說:“家里的妹妹們來了,我下去接一下。”
別玉樓是正經(jīng)的樂樓,芳華會又是樓中盛事,自然可以吸引很多真風雅或是附庸風雅的人參與其中。從前裴昭都是帶著家里的妹妹們坐同一雅間,今年有李霽在,游曳這小子賴著不走,他便和李霽商量說大家湊在一起熱鬧,李霽自然沒意見。
裴昭很快就帶著妹妹們進來了,后面還跟著常纓和溫蕖蘭,溫蕖蘭身后有個年輕男子,眉眼與她有三分相似,應(yīng)當就是溫蕖蘭的兄長、承恩伯府的小伯爺,溫清泉。
眾人向李霽行禮。
李霽說:“私下不必多禮,都請坐吧。”
裴昭招呼眾人落座,走到李霽身旁坐下,對李霽另一邊的游曳說:“你猜我剛在樓下看到誰了?”
“你都這么說了,還能有誰?必定是表哥陪著五殿下過來了。”游曳轉(zhuǎn)而對李霽說,“殿下,我去打個招呼,免得下次碰頭被揪耳朵。”
裴昭說:“打了招呼就不會被揪耳朵了嗎?”
游曳敲裴昭的頭,帶著常纓出去了。
李霽環(huán)顧四周,隨口道:“子和今晚來不來?”
裴昭不確定,“就算要來也得晚點,他酉時下值,但一旬里有八九日都是沒法按時走人的,再者過來還有段路。”
李霽說:“辛苦辛苦。”
說到辛苦,他便又想到了梅易。從前聽人家說梅易如何如何驕奢淫逸,如何如何憊懶放縱,現(xiàn)下自己觀察的結(jié)果卻并非如此。
梅易,一個眼睛中毒,身上帶病還能一日工作十多二十多個小時的極品牛馬。
等等,梅易不會步他的后塵,突然猝死了吧?!
李霽胡思亂想間,余光發(fā)現(xiàn)溫清池在偷瞄自己,游曳走了,他和溫清池之間沒有阻擋。
先前聽裴昭說溫清池平日不常和他們一塊兒廝混,性子溫吞些,今日一見,的確沒什么鋒芒氣勢。
李霽直接偏頭看了過去。
偷看人家被逮住,溫清池赧然地頷首示意,好在李霽不介意,只是對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