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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中的高門子弟們紛紛跟著過去,路上,裴昭趁眾人沒有注意自己,小聲吩咐自己的親衛:“快,悄悄去尋九殿下,告知他這件事,提醒他老八心存不善,恐怕想要污蔑他,千萬小心!”
親衛應聲,尋了個機會悄悄溜走了。
一行人匆匆趕到第十一谷,那邊游曳帶著自家兄弟和常家的公子小姐們也趕了過來。兩方一碰頭,游曳湊到裴昭身旁,小聲說:“九殿下呢?”
“我半路遇到鐘鼓司的,九殿下就先出去溜達了,現在都沒回來。”裴昭小聲說,“老八有壞心眼!今日可比萬寶樓嚴重多了!”
游曳環顧四周,安撫道:“有你兄長在。”
裴昭聞言稍稍寬心,大理寺卿還未到任,裴度如今就是大理寺的頭頭,他自來是不卑不亢,絕不會允許老八空口白牙污蔑誰。
天氣冷,要保護現場,尸體的位置都被臨時搭建的帳子罩住,京府的人在外面扯了線,不許旁人進出。
裴度快速檢查了現場,那邊京府尹何和帶著兩個衙役上前,說:“所有尸體我都檢查過了,我親自畫了像以供案卷,子和,你看一眼。”
京府尹掌京城刑獄、司法、農耕、考試等要務,與大理寺常打交道,裴度年少入仕的時候還在京府任過照磨和通判兩職,算是何和看著長大的年輕官員,兩人關系熟稔。
裴度接過何和遞來的畫冊,仔細翻閱,奉還時不禁感慨,“何府尹不愧是掌刑名二十多年的前輩,畫像快而精妙,我輩遠遠難及啊。”
“你們還年輕,有得練。”何和將畫像簿遞給隨行的衙役,瞅了眼線外的貴人們,小聲說,“大麻煩!八皇子看著要食人。”
裴度嘆氣。
“待會兒你別直愣愣地沖撞貴人們,免得惹禍上身。”何和拍拍裴度的肩膀,“走吧。”
兩人走出臨時的麻繩圈,何和向幾位皇子捧手,說:“殿下們,雪一直下,我叫人臨時搭了個帳篷,我們到里面說話。”
今日二皇子不在,三皇子最長,領著弟弟們進入帳篷。帳篷是敞開的,其余人都圍在外面。
“此事下官已經命人快速上報禁中了,梅隱山距離皇宮不遠,想必很快宮中便會派人過來。在此之前,還請殿下們坐鎮,稍留各家的貴人們。”何和說。
先前裴度已經下了命令,何和再請皇子們下令,便是怕裴度得罪人,畢竟今日來梅隱山的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小姐。裴度明白何和的心意,心中感激。
“應該的。”三皇子說,“事涉人命,所有人都該配合你們查……”
話未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嚷,原是花家人趕了過來,嚷著要見花瑜的尸體。
三皇子吩咐親衛,“讓他們安靜。”
帳子外很快便安靜了。
帳子里也很安靜,但眾人各有所思,是風雨欲來的安靜。
很快,宮中的人便到了,正是提督東廠的元三九和錦衣衛僉事江因。
“諸位久等。”元三九入帳捧手,“我與江僉事奉命前來,現下人齊了,何府尹裴少卿,可以開始了。”
“等等!”八皇子說,“人還沒齊。”
裴昭和游曳同時撇眼看向老八,猜到他要嘣什么屁了!
果然,老八說:“老九先前就一直不見人,如今表弟遇害的消息傳遍了,他怎么還不見人影?”
外面的裴昭正要說話,身后便傳來一陣清亮的嗓音:
“這不就來了嗎?”
外面的眾人紛紛轉頭,瞧見李霽背著琴走來,后面跟著溫蕖蘭和一個豐神雋上的白袍男子。
李霽故意從裴昭和游曳中間擠過去,在帳子外對老八扯了扯唇角,說:“八哥這么想我,弟弟真是受寵若驚。”
溫蕖蘭向皇子見禮,走到裴明蕙身旁,小姐妹互相搭手,站在了一塊。
“喲,這不是季小爺嗎?”元三九向白袍男子笑,“許久不見啊。”
“元督公是討債的,早知你在這里,我就不纏著九殿下過來了。”季來之說。
元三九聞言嘆氣,好似很傷心的,但沒動氣,顯然關系不錯。
八皇子盯著李霽,說:“老九,你跑哪去了?”
“八哥問得好。”李霽的目光從八皇子面上移到何和與裴度那方,“何府尹,裴少卿,我要報案。”
何和正在暗中打量這位九殿下,心說長得真是好啊,聞言說:“九殿下何意?”
八皇子瞪何和,“現下該查清我表弟的死因!”
“八哥莫急。”李霽說,“弟弟豈是這般不知輕重的人?只是我要說的也與這座小谷有關,不知是否和花七公子的命案相干。”
“如此,九殿下說便是。”裴度說。
“先前我與子照一道溜達,期間遇到了鐘鼓司的樂伶們,子照和他們站在一塊說話,一直不走,我就撇下了他在附近溜達,沒想到途中遇到了一個臉生的侍女,她聲稱自己是溫二小姐的侍女,并將一只香囊交給我。”李霽偏頭,姚竹影便奉上那只香囊。
何和向溫蕖蘭頷首表示歉意,接過香囊翻看,摸出其中的紙條看了一眼遞給裴度,說:“這香囊上有溫家的徽記。”
“不錯。之前在北苑,我在溫二小姐腰間見過這枚香囊,確認它的確屬于溫二小姐,但我覺得此事不對勁。”李霽說,“溫二小姐是大家閨秀,文靜淑雅之名眾人皆知,她怎么會突然將自己的香囊交給我,還在里面塞了紙條邀我私會?今日大家都在梅隱山,小姐想要見我何其簡單,實在沒理由堵上自己的聲譽來做這樣的事情。”
何和說:“不錯。”
李霽說:“我思忖若此事溫二小姐不知情,那必定是有人想要引我前去。以女子香囊做餌,其心不正,因此我當即和兩名隨侍分頭行動,前去尋找溫二小姐,確認她是否知情、是否安全。”
“奴婢奉命前去,最先找到溫二小姐,小姐當時正在尋找自己的香囊。”姚竹影說。
溫蕖蘭走到帳前,說:“我只當是不慎丟了香囊,怕被誰撿到生出是非來,因此不敢聲張,聽到姚掌事前來確認,頓時又驚又疑,恐怕是有人要設計污蔑九殿下和我的名譽。”
“蕖蘭妹妹顧慮的是。”裴昭說,“如今有傳聞,說九殿下和蕖蘭妹妹在北苑以琴會友,有譜曲知己之情,因著都是年輕未婚的男女,難免傳出些風流雅談,但若兩人私下幽會,屆時雅談便會變作私相授受的艷談——此時如此設計,可見主謀用心險惡!”
“我心中害怕,恰好季六爺經過,見我神情不佳,便向我詢問緣故。”溫蕖蘭說,“季六爺是清音館主,從前我和別家的姊妹們也曾入清音館向他學琴,有師生長輩之名,我便同他說了其中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