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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霽來到京城,變成了皇子霽,他試圖當一個政客,為自己的未來籌謀,但仍然做不到唯利至上。他無法舍棄甚至虧待自己的情感。
“我們小殿下這是,”梅易看著李霽微紅的眼睛,沉吟幾息,“覺得委屈了?”
李霽在那注視中思緒紛飛,他以為梅易會嫌棄他的優(yōu)柔寡斷,批評他的青澀天真,但萬萬沒想到梅易會覺得他是受委屈了。
他委屈嗎?
李霽認真地想了想,他委屈。
天底下的事,但凡是被迫為之,他都覺得是委屈。
但他這樣想是對自己好,梅易這樣想,又是為什么呢?
李霽眼紅紅的,耷拉著腦袋,像迷茫的孩子。梅易抱著他,看著他,對他說:“婚宴未辦,便有轉機。”
“老師哄我。”李霽說,“麗妃和花家不體圣心,我可比他們聰明多了,我和溫二小姐聯(lián)姻,父皇也樂意成全吧。”
這個時候還不忘試探圣心,梅易失笑,說:“的確,但陛下要的是你來掌住錦衣衛(wèi)這把權柄,溫家只是靶子,如此,只要你能握住溫家,其他事情都能轉圜。”
李霽想了想,說:“可我若不和溫二小姐聯(lián)姻,四哥五哥那里怎么辦?”
他和老三老八注定不能同行,此時再在老四、老五那里露餡兒,那可難辦了。
“而且,”他小聲說,“我和溫二小姐都口頭協(xié)議好了,此時反悔,她怎么辦?”
“哦?”梅易說,“殿下好容易憐香惜玉啊。”
李霽假裝沒聽到梅易的陰陽怪氣,垂眸說:“若當年便有我,拼死也要為祖母的婚事爭一爭。”
“哦。”梅易說,“賜婚是賜婚,成親是成親。”
李霽眨巴眼,沒懂。
“笨。”梅易屈指敲了下李霽的腦門,“一紙婚書罷了,走了前面的流程,婚宴何時辦還得欽天監(jiān)和靈臺先算吉日再行決定。”
李霽明白了,“吉日,老師能做主?”
“還有一點。”梅易拿指腹摩挲李霽微腫的唇瓣,徐徐說,“以日易月是為了便宜君民,可你自小在太后膝下長大,情分不同,你要守孝三年,誰敢說你半句不是,便是在質疑你的孝道。”
旁人質疑與否都不要緊,要緊的是皇帝是否吃這一套,這才是梅易真正的提點。
“你既想替溫二擋一擋花家,便先順勢而為,先握住這只靶子,反正局勢瞬息萬變,誰都說不準明日的陰晴。”梅易笑了笑,“這事兒不難,甚至可以說是空手套白狼,從始至終,都是你把它想死了。”
李霽豁然開朗,嘴甜甜地說:“多謝老師提點!”
梅易說:“就口頭謝?”
李霽立馬捂嘴,“還腫著呢,再親明日怎么見人啊?”
梅易哄他,“不見人。”
“不成。”李霽說,“我有約了。”
梅易摩挲李霽的手背,癢得李霽手一抖,就被他抓住機會吻住了。長驅直入,唇|舌勾纏,一吻罷了,他哄著李霽張嘴,含糊道:“約了誰?”
李霽被親得嘴巴疼,卻沒真的抵抗拒絕,趁著換氣的時候說:“子照……疼!”
梅易咬住那小塊唇肉不松,輕輕碾磨,懷中的人便細細地哆嗦起來。他笑了笑,齒尖松開,示意李霽繼續(xù)說。
“踏雪尋梅呀。”李霽呼呼地說,“梅隱山,許多人都會去呢,老師去不去?”
他笑起來,蔫兒壞,“老師若去,我屆時偷偷撇下他們,和你幽會。”
“當狐貍精可沒什么好下場。”
“我沒當!”
“好吧。”梅易點點唇,意思很明顯,“容咱家考慮考慮。”
李霽英勇撅嘴!
他沉浸在梅易的懷抱和吻里,腦子迷糊卻又清醒,他的破罐子破摔被梅易輕易拼湊完整,而他竟舍不得再來一次。
他借此看清了自己被撐大的胃口,現下他不僅要梅易的人,還要梅易的心。
他舍不得和梅易斷掉。
他不要認輸。
梅易有句話提醒了他,誰也猜不準明日的陰晴。同理,梅易今日穩(wěn)坐如山,明日未必不會山崩地裂。
既然上了賭桌,他敢賭前程性命,怎么不敢賭這顆心?
李霽陷入熱|潮,強撐著睜開眼睛,梅易閉眼親吻他,面上竟有情動的色彩。
賭吧,賭吧。
如果有一日,老師,你也會為我意亂情迷嗎?
第35章 老師
“子和,這邊來。”
裴度和六皇子一道從梅叢后走出來,被站在小徑旁石亭前吹風的四皇子叫住。
兩人拐步上來,裴度捧手向亭中諸位皇子行禮,目光從后面的角落掠過,李霽裹著件青狐肷小褂,正和裴昭擠坐在那里吃冬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