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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夜妒
花瑜廢了。
俗話說一滴精十滴血,縱欲無度導致元氣大傷古來有之,但在本朝有頭有臉的顯貴人家里,這還是頭一樁。
“花家想要瞞,但他們瞞得住嗎,這可是京城的大笑料!如今朝野上下誰不知曉,誰不偷偷笑一笑?”裴昭幸災樂禍,“哎呀,一想到花瑜以后就是花公公了,我這心里啊,就跟著吃了蜜一樣甜!”
游曳對花瑜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想到花瑜先前對李霽心存不軌,如今正好栽在這房中之事上,多少覺得活該。他見裴昭臉都要笑爛了,不由故意逗他,“縱|欲是大忌,你可引此為戒吧。”
裴昭白了游曳一眼,說:“我和他不一樣,我可不用吃慎恤膠,聽說嗑了小半瓶!一顆一個來回,那個倌兒都被弄爛了。”
李霽窩在榻上嗦桂花乳酪,嘴上黏著桂花醬,模樣有點憨。游曳收回目光,瞪了裴昭一眼,示意他別在李霽面前說這些污言穢語。
“怕什么?”裴昭盯著李霽壞笑,“人總是要長大的嘛。”
李霽不搭腔。
游曳搖頭,倒是有點疑惑,“花瑜怎么突然開始嗑|藥了?從前都沒聽說。”
“你瞧他那腎|虛樣,就知道他必定得嗑!至于為什么這次直接把自己嗑壞了嘛,”裴昭無所謂地聳肩,“許是興致太高,停不下來唄。”
游曳說:“這次得料理不少人。”
花瑜出事,是日跟著伺候的人全部以家法處置,三十鞭子下去,非死即殘。這件事其實怪不得他們,花瑜做事哪里是他們能從旁阻攔勸說的?但誰叫他們跟了這么個不靠譜的主子?平日跟著主子耀武揚威、欺男霸女,如今因為護主不力受家法處置,也不算冤枉。
三皇子站在窗后,漠然地聽著窗外的慘叫聲逐漸消失。
“殿下,藥瓶查驗過了,是普通的慎恤膠。”親衛進來回稟,“倒是同花七公子徹夜廝混的那個柳風絮,他的香囊里殘留了媚|藥的痕跡。”
“什么?”八皇子擰眉。
柳風絮是鴛鴦樓的掌事之一,平日很少陪客,主要還是為花瑜“進貢”妖童媛女。因此八皇子得知同花瑜整夜廝混的人是柳風絮時,還很驚訝,如今得知柳風絮袖中藏藥,更覺得納悶。
“柳風絮跟了表弟幾年,從來沒有做不該做的事。”八皇子臉色陰沉,“表弟在他房中出事,他必定難逃一死,他沒理由這么做啊。”
親衛說:“柳風絮堅稱自己沒有給花七公子下|藥,且并不知曉媚|藥的存在,勉強一輪刑下來就咽氣了。”
三皇子蹙眉。
親衛渾身一震,立馬說:“掌刑的是侯府的人。”
花瑜出事,長寧侯夫人當場哭暈了去,長寧侯也暴怒三丈,哪里還會顧忌一個小倌的死活?只恨不得將這同兒子廝混的狐貍精剮了。
三皇子對花家人的莽撞感到不悅,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用,“若柳風絮沒有撒謊,此事便沒那么簡單,他死了,便從他房中的小丫頭小廝們身上查,問問有沒有線索。”
他頓了頓,提醒道:“告訴侯爺,不要再死人了,否則京兆府和大理寺也會介入進來。”
親衛應聲,下去傳話了。
兄弟倆一道離開侯府入宮,麗妃還在等消息。親侄兒廢了,麗妃哪里能接受,他們要在旁邊安撫著才成。
從北門入宮,途經籠鶴館和清風殿一帶,三皇子未曾駐足,八皇子卻在清風殿門口停了停。
自從李霽回京,花瑜好似就格外不順啊。
三皇子掉頭,見八皇子盯著清風殿的金漆紅門,目光不善,不由提醒說:“沒憑沒據的事情,不要瞎想,走了。”
八皇子沒吭聲,跟著離開了。
“兩位皇子在清風殿門前停留了幾息便離開了。”金錯奉茶時說。
梅易撥蓋,說:“他們是懷疑上你了。”
“沒憑沒據的事情,愛懷疑就懷疑唄。”李霽沒什么坐相地趴在小桌上,筆耕不輟,語氣懶散。
梅易不置一詞,并不在意他如何鬧騰,只說:“柳風絮死了。”
“莫非老師覺得我牽連無辜了?”李霽笑道,“一個沒少逼良為娼幫花瑜拉皮|條的鴇子算什么無辜?因他而死的人可不少吧?”
梅易說:“你對此人有怨。”
不是疑問,是陳述,李霽驚嘆,“老師真是精怪呢,什么都瞞不過你。”
梅易看著他,沒有說話,是等著他自己交代的意思,不是命令勝似命令,李霽還真是挺吃這一套的。
“好吧。”他笑了笑,將長亭的事說了,“自從得知此事后我就著手在查,當初將長亭誘騙到花瑜房中并給他下|藥的人正是這個柳風絮。”
一石二鳥,借刀殺人,倒是爽利。梅易放下茶杯,說:“京城里,可有人知道你與長亭有舊?”
“只有倚風。”李霽用筆繩蹭了蹭臉,“我明白老師的意思。倚風不會主動提起這茬,何況就算他們知曉我與長亭是舊識,也不會認為我是在幫長亭報仇,畢竟在他們眼里,長亭命如螻蟻,不值一提。”
“殿下與他們不同。”梅易說。
在李霽眼里,尊卑高低遠沒有他的喜惡親疏之分要緊。
不同,這是比“好”還要好的夸贊,李霽冷不丁地被喂了口糖,但他胃口大,不滿足,支腮笑道:“在老師眼里,我還有什么不同?”
梅易用眼神敲打他的頭,淡聲說:“繼續寫。”
李霽聳肩,也不勉強,埋頭苦干了一陣,捧著答卷走到書桌后,站在梅易身旁等待。
筆架是檀木梅花樹的樣式,瞧著和暗室里的梅花香樹是一個款,李霽站著站著就不老實了,趴桌上伸手摸摸戳戳,隨口說:“老師今晚值夜嗎?”
“不。”